伦敦，碎片大厦。
    这座西欧最高的建筑，像是一把刺破阴霾的利剑直插云霄。
    顶层，第72层。
    这里是江辰刚刚让周德海用三倍溢价“请”走了一家跨国投行后，临时徵用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落地窗外，伦敦城的雨还在下。
    泰晤士河像一条黑色的丝带，蜿蜒流过那些古老而傲慢的建筑。
    “老板，设备调试完毕。”
    王强顶著两个黑眼圈声音沙哑，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决绝。
    他身后几十名从国內紧急调来的顶尖操盘手，正严阵以待。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三台显示器，红绿相间的k线图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那是金钱的脉搏。
    也是战爭的鼓点。
    “小江，这仗怎么打？”
    周德海解开了领带，那一身肥肉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指著屏幕上那条依然在阴跌的曲线。
    “索罗斯那老傢伙集结了三万亿美金分成了八百个帐户，像狼群一样死死咬著我们的股价。”
    “按照常规打法我们得调集资金护盘，跟他硬碰硬看谁钱多。”
    “护盘？”
    江辰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那个黑色打火机。
    “咔噠。”
    火苗跳动，映照著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那是笨蛋才干的事。”
    “防守永远是被动的，久守必失。”
    江辰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台前。
    “天机。”
    【在，主人。】
    “別藏著掖著了给周叔看看那个所谓的『金融上帝』，到底穿没穿底裤。”
    【指令收到。】
    【正在穿透量子基金防火墙…】
    【正在解析开曼群岛离岸帐户数据…】
    【正在追踪资金流向…】
    “嗡——”
    全息屏幕猛地一闪。
    一张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复杂的全球资金流动图，瞬间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延迟。
    没有迷雾。
    索罗斯那三万亿资金的每一个藏身之处每一个槓桿节点，甚至是他用来对衝风险的底仓。
    全部。
    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嘶——”
    周德海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量子基金的底仓？！”
    “他把大部分资金都押注在了美债和欧元的匯率波动上？用来做空的只是他的流动资金？”
    “没错。”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老狐狸很精明。”
    “他用美债做抵押，换取高倍槓桿想要空手套白狼吃干我们的血肉。”
    “但是…”
    江辰的手指，在那张图上最粗的一根“血管”上重重一划。
    “他忘了一件事。”
    “槓桿，是会断的。”
    “只要我们切断他的后路，打爆他的底仓。”
    “他那三万亿的流动资金，就会瞬间变成索命的绞索！”
    “周叔。”
    江辰转过身，眼神如刀。
    “我不护盘。”
    “我要你把我们要用来护盘的五千亿美金，全部调出来。”
    “不买我们自己的股票。”
    “给我去买空！”
    “做空美债！做空欧元！”
    “我要在他的老巢里，放一把火！”
    “什么？！”
    周德海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洒了一地。
    “围魏救赵？！”
    “这…这也太疯狂了！那是美债啊！全球金融的基石！”
    “基石？”
    江辰嗤笑一声。
    “在那帮强盗手里，没有什么基石是不能卖的。”
    “去做吧。”
    江辰挥了挥手，坐回椅子上。
    “在动手之前我还得给那位老朋友，送一份『战书』。”
    …
    伦敦郊外，古堡。
    索罗斯正坐在壁炉前，享受著大战前的寧静。
    他喜欢这种感觉。
    掌控一切，操纵生死。
    就像是上帝。
    “叮咚。”
    放在手边那台从不联网、只用於內部加密通讯的私人平板，突然响了一声。
    索罗斯眉头微皱。
    这个邮箱，只有核心圈层的几个人知道。
    难道是华尔街那边又有新资金进场了？
    他拿起平板，点开邮件。
    下一秒。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僵硬继而变得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邮件没有標题。
    內容只有一张图，和一行字。
    图片，正是刚才江辰在指挥室里看到的那张——量子基金的全部底仓分布图！
    甚至连他为了避税而设立的几个隱秘信託基金，都標记得清清楚楚！
    而那行字，是用加粗的红色中文写的下面附带了英文翻译。
    【乔治，1998年在香江的教训你是不是忘了？】
    【这一次，我不止要你的钱。】
    【我还要你的命。】
    【——江辰。】
    “啪！”
    昂贵的平板电脑被狠狠摔在壁炉的石头上，屏幕四分五裂。
    “混蛋！狂妄！不知死活！”
    索罗斯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可能知道？！他怎么可能拿到这些数据？！”
    “这是我的核心机密！是量子基金的命门！”
    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人彻底看穿的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脊樑上。
    “监控！他在监控我！”
    索罗斯对著空荡荡的大厅咆哮。
    “来人！查！给我查是谁泄露了数据！”
    “还有！”
    他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声音嘶哑得像是厉鬼。
    “通知交易室！”
    “不用等了！”
    “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砸盘！”
    “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在十分钟內破產！让他跪在我面前求饶！”
    …
    伦敦金融城，晨星投资指挥中心。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到了9:00。
    伦敦股市，开盘。
    “来了！”
    周德海一声怒吼，打破了死寂。
    “大单！超级卖单！”
    “索罗斯动手了！”
    屏幕上。
    数以千亿计的拋售指令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雪，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是量子基金积蓄已久的雷霆一击！
    目的是在开盘的瞬间直接击穿晨星投资旗下所有股票的流动性，引发恐慌性崩盘！
    按照常规逻辑。
    这一波砸下去，股价至少要腰斩。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海量的卖单刚刚掛出去，就像是泥牛入海。
    消失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股价纹丝不动。
    甚至…还微微上涨了001%。
    “怎么回事？！”
    古堡里索罗斯看著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数据延迟了？”
    “不…不对！”
    电话那头，首席交易员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惊恐。
    “老板！有人在接盘！”
    “不管我们拋多少，对方都照单全收！”
    “有多少吃多少！”
    “而且…”
    交易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对方的资金来源…查不到！”
    “就像是一个黑洞！”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
    碎片大厦顶层。
    江辰看著屏幕上那条平稳得令人髮指的曲线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却回甘。
    “黑洞？”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神明俯瞰凡人的戏謔。
    “周叔。”
    “告诉他们。”
    “这不叫黑洞。”
    江辰放下杯子，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叫…”
    “钞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