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威尔克斯地地下基地。
    这里没有昼夜，只有永恆的冰冷白光。
    巨大的环形实验室里，空气中瀰漫著福马林和机油混合的怪味，刺鼻，令人作呕。
    “博士”转动著机械轮椅，缓缓滑过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展示柜。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发黑，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
    这里是他的圣殿，也是他的收藏室。
    柜子里装的不是古董，不是字画。
    而是一具具被切片、被解剖、被浸泡在防腐液里的……
    “奇蹟”。
    有一截断裂的银灰色金属机翼，表面光滑如镜，那是1947年在罗斯威尔坠毁的“礼物”。
    有一颗硕大无比、布满沟壑的大脑，那是上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死后被秘密窃取的“智慧”。
    还有一只只有三根手指、皮肤呈现出灰败色泽的……外星人手掌。
    “多美啊……”
    博士停在那只手掌前，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態的痴迷与爱意。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七十年了。”
    “从我第一次摸到这块皮肤开始，我就知道，人类……太低级了。”
    “我们脆弱，短命，充满了无用的情感和欲望。”
    “我们被困在这具名为肉体的牢笼里，像蛆虫一样在泥潭里打滚。”
    博士猛地抬起头，看向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正定格著江辰在蓬莱岛直播点火时的画面。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博士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饥渴。
    “但他不一样。”
    “他找到了钥匙。”
    博士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癲狂的颤抖。
    “可控核聚变，室温超导，强人工智慧……”
    “这些都不是地球现在的科技树能长出来的果实。”
    “他一定也发现了一个『遗蹟』，一个比我这里所有收藏加起来还要完整的……外星资料库。”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像是一团黑色的火，在博士的胸腔里燃烧。
    他不需要江辰的钱，也不在乎什么夏国的崛起。
    他要的，是进化。
    是摆脱这副腐朽身躯，飞升成为更高维度生命的机会！
    “使徒。”
    博士转过轮椅，看向那个刚刚走出培养舱的高大身影。
    “我在。”
    那个名为“使徒”的男人，站在阴影里。
    他很高，足有两米二。
    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全部被黑色的纳米纤维和银白色的金属骨骼所覆盖。
    他的左眼是一颗散发著红光的电子义眼，右眼虽然还是人类的眼球，却没有任何焦距，空洞得像是一个深渊。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博士用七十年来收集的所有黑科技，堆砌出来的……
    半机械怪物。
    “感觉如何？”博士问道。
    “数据……很吵。”
    使徒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冰冷，刺耳。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只完全机械化的左臂。
    那里面集成了最先进的量子解密晶片，可以直接通过物理接触，入侵任何电子设备。
    而在他的后脑勺上，插著三根粗大的数据线，直通基地的主机。
    他的大脑，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台生物计算机。
    情感被剔除，痛觉被屏蔽，只剩下绝对的理智和杀戮的本能。
    “吵就对了。”
    博士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
    “那是整个网际网路的声音，是全人类的思维噪音。”
    “你要学会適应它，驾驭它，然后……切断它。”
    博士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江辰的高清特写。
    他把照片递给使徒。
    “去夏国。”
    “找到这个年轻人。”
    “我不关心你杀多少人，也不关心你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我只要他脑子里的东西。”
    博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阴森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如果带不回来……”
    “那就把他的头割下来，放在低温箱里。”
    “哪怕只剩下一颗脑细胞，我也要读取出里面的数据！”
    “明白。”
    使徒接过照片，红色的电子眼中闪过一道数据流。
    【目標锁定：江辰。】
    【任务等级：sss。】
    【执行模式：猎杀/捕获。】
    “滋——”
    使徒拔掉了后脑的数据线。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些金属植入体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
    一股恐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是纯粹的、为了杀戮而生的兵器才有的压迫感。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大步走向基地的出口。
    每一步落下，沉重的金属脚掌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博士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发出了夜梟般的怪笑。
    “去吧，我的孩子。”
    “去把火种……带回来。”
    ……
    夏国，西山一號安全屋。
    夜色已深。
    江辰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捏著那一枚刚刚兑换出来的“微型引力波探测器”。
    山风呼啸，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原本应该是一个寧静的夜晚。
    但江辰的心，却没来由地跳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噁心。
    就像是一只色彩斑斕的毒蜘蛛，正悄无声息地爬过你的后颈，那种冰冷、粘腻、带著死亡气息的触感。
    “天机。”
    江辰在脑海中低喝。
    【在，主人。】
    “扫描周围环境。”
    “我要知道，方圆五十公里內，有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
    【一切正常。无异常信號，无入侵跡象。】
    一切正常？
    江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对系统的能力深信不疑，但他也同样相信自己的直觉。
    自从注射了基因药剂后，他的感官敏锐度远超常人。
    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难道是我想多了？”
    江辰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
    那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怎么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夕至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轻轻披在江辰的肩头。
    她的动作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看你在这儿站了半小时了，是不是太累了？”
    江辰回过神，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感受著那上面残留的体温。
    他转过身，看著沈夕至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夕至。”
    江辰的声音有些低沉，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通知韩部长，加强戒备。”
    “把『暗剑』部队的巡逻范围，扩大三倍。”
    “还有……”
    江辰抬头，目光穿透漆黑的夜空，望向那遥远的南方天际。
    那里，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寒意，正在逼近。
    “把『神话』头盔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沈夕至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江辰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哪怕是面对灯塔联邦的航母时都没有。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
    江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仿佛要抓住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只是直觉。”
    “有东西盯上我了。”
    江辰顿了顿，眼中的寒芒，比这夜色还要深沉。
    “而且……”
    “那玩意儿，恐怕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