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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国术大师?
    如今的林老,浑身上下攒了一身的暗病。
    虽说硬撑著一口气,照样能爆发出远比寻常人强横的气力,可每一次豁出去动弹,骨头缝里都像是灌进了滚烫的铁水,痛楚从里往外翻。
    林老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勾起了旧事,沉沉地嘆了一口气,半晌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
    “当年,我在青帮里头,一个接一个地打服了所有人。”
    “那时候我狂得很,觉得自己已经强得没边了。”
    “就算那些练过国术的人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把我怎么著?”
    “可后来青帮扩张得太快,到底还是狠狠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有人再也忍不下去,从外头请来了一位真正的国术高手。”
    说起当年的事,林老的眼珠里像是还残留著那场噩梦的倒影,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发紧:
    “你能想像吗?我一个人能隨隨便便撂倒十几个壮汉。”
    “可站到那个国术高手面前,手脚却像是被缠上了看不见的丝线,软塌塌的,活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我的所有反抗,全是徒劳,连挣扎都算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说出下一句话的力气,“而这一回,杜月儿请动的那位,据说更厉害,传闻只在香江那位第一国术高手一人之下。”
    林老把这口气嘆得又长又深,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著苏远,像是在看一个不听劝的后辈:
    “你应该也是走外家功夫那条路的。”
    “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我还能咬著牙陪你拼上一拼。”
    “可到了如今这把老骨头,我是真的拼不动了。”
    他正嘆息著,苏远却笑著从桌子对面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林老身边,隨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语气平平常常的,像是在聊今晚的菜色:
    “老者不以筋骨为能。”
    “既然不能动手,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动手了。”
    “之前我给你用的那个办法,只能让你腰上暂时不那么疼。”
    “如今你专程跑来找我,我总得再给你另指一条路。”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浑厚的暖流便顺著苏远的掌心无声无息地渡进了林老体內。
    林老浑身猛地一颤,差点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那些埋在筋骨深处、折磨了他不知多少年的暗疾,竟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好转。
    林老怔怔地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瞪著苏远,嘴巴张了又合,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重新打量一遍。
    苏远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多说。
    陈雪茹在一旁抿著嘴笑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有恃无恐的轻鬆: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不找什么国术高手,咱们想在短时间內把他们收拾乾净,倒还真有点费事。”
    “可他们偏偏嫌麻烦不够大,非要自己把国术高手搬出来。”
    “那可真就是他们自己找倒霉了。”
    “国术高手?苏远要是自称第二,我倒想看看,这世上还有谁敢站出来说自己是第一。”
    陈雪茹笑著把话撂下,语气篤定得像是在说一加一等於二。
    苏远只是噙著那丝淡淡的笑意,转头看著林老。
    林老忽然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多年撑著的东西。
    他直愣愣地看著苏远,半晌才费力地挤出一句:
    “先前外头就有风声,说苏远是香江的地下皇帝。”
    “我一直只当那是个夸张的传闻.......”
    徐慧真在一旁轻轻接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却字字都带著分量:
    “不是传闻,是真的。”
    “那时候娄晓娥,也就是苏远身边的一个女人,在香江被人欺负了。”
    “苏远二话没说,直接就杀到了香江去替她出气。”
    “所以说,人和人到底是不同的。”
    “娄晓娥一个人被欺负了,苏远就能跑到香江去。”
    “我们呢?两个人都被欺负了,到现在他还没什么大动静呢。”
    这番话半真半假地带著几分酸意,林老只当是女人家撒娇使性的话,听过也就算了。
    此刻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在国术一途上能站到最顶尖的位置,那便已经是当世第一流的大人物了,什么地下皇帝不皇帝的,反倒都成了附带的虚名。
    而在吴公馆里,吴志豪正涨红著脸,来来回回地在屋子里踱步,嘴里愤愤不平地叫嚷著:
    “那个姓苏的,当眾拿那么下作的话侮辱你。”
    “还说你的男人是条狗!这简直太过分了。”
    “你可是杜家的千金,是老爷子的掌上明珠,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杜月儿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著,那表情分明在无声地说著一句话。
    不然呢?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大门外径直走了进来,脚步从容,像是走进自家后院。
    吴志豪猛一抬头,火气立刻找到了出口,扯著嗓子吼道:“你是什么人?你以为吴公馆是菜市场,你想进就进?”
    那人却只是拿眼角扫了他一下,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扎得人耳膜生疼:
    “怎么有只狗在这里乱吠?”
    “杜家小姐,管好你脚边的畜生。”
    “不然,可別怪我不讲情面,改天燉一锅狗肉火锅。”
    杜月儿脸上立刻堆起了盈盈的笑意,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殷勤,又掺著几分不轻不重的嗔怪,像是在打圆场:
    “赵大师,別跟他一般见识。”
    “吴志豪压根就没见识过真正的国术大师,自然不懂您这种大人物的分量。”
    “快请上座,快请上座。”
    “我今天特意请您过来,就是想劳您出手帮忙料理一个人。”
    “这人倒是有些虚名,可要论真本事,半点也没有。”
    “要不是青帮那头一直在替他撑腰,他早就被我们悄没声地收拾掉了。”
    “要是赵大师肯替我把这块心病除了,报酬的事,您只管开口。”
    .......
    夜色沉沉地铺了下来。
    远方超市里,林老喝得酩酊大醉,歪在椅子上呼嚕打得山响。
    他醉成这副模样,最大的原因还是苏远跟他说了一句:可以给他一个温养身子的国术法门。
    虽说这法子不可能让他这身老骨头真变成国术高手,可至少能替他多撑上一些年月,而且最后那一段路,身子骨不至於被旧伤折磨得那么苦。
    店里没有多余的地方安置他,苏远便由著他睡在了厅里的沙发上。
    可时间刚过午夜十二点,林老便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醒。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针尖,顺著他的脊背嗖地窜遍了全身。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国术高手。
    周围一定潜伏著一个国术高手。
    林老条件反射般地向头顶方向望去,什么也没有。
    他把僵硬的脖子扭向窗外,夜色里,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青帮的林老。”
    “你还真是尽职尽责,为了护著他,居然甘心睡在他脚边当一条看门老狗。”
    “可那又有什么用?一个老得快要散了架的外家高手,你难道还以为自己能翻了天?”
    窗外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进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老撑著扶手,身子往前倾了倾,像是要站起来。
    可下一秒,他又把身子沉沉地搁了回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做梦呢.......我这是在做梦。”
    嘟囔完,他把脑袋往沙发扶手上一栽,眼皮一合,又不动了。
    窗外那位国术高手明显愣了一下,隔了好几秒才压著怒气低喝了一声:“我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国术高手,你好歹也尊重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