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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何大清去世
    这两位老者都点了头,苏远也暗暗鬆了口气。
    说实话,他虽然对自己仿造的宣花瓶有十足把握,但让这两位古玩行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前辈心服口服,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韩春明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看向苏远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愕。
    这位苏副厂长,之前在厂里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从来没在人前显露过自己在老物件上的本事。
    谁能想到,这一出手,就让关老爷子和破烂侯这样的行家都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棒梗则嘿嘿地笑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毕竟他和苏远的关係最近,一个院子里住著,平日里没少受苏远照顾。
    如今苏远贏了这一局,棒梗也觉得自己沾了光,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而此时的苏远,却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而是正色看向眾人,开始说起自己將要做的生意。
    “以后咱们收到的老物件,要分两类处理。”
    苏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一些珍贵的,有研究意义的物品,咱们要送到博物馆去,让专家们研究,让更多人能看到。”
    “主要是收藏意义的东西,咱们就把它找到合適的买主,让真正喜欢的人收藏。”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但无论是哪种东西,咱们都要尽力把它们留在华国。”
    “不能让那些漂洋过海来的外国人,用几沓钞票就把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给搬走了。”
    “接下来,大家不能再过这么安逸的好日子了。”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千头万绪,得有跑腿的,有掌眼的,有谈生意的,有管帐的。”
    “我希望大家能团结一心,劲儿往一处使,能让这些华国文化保留在他原本的地方。”
    韩春明不住地点头,看著苏远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以前他只当苏远是个有本事的领导,如今才明白,这位苏副厂长的格局,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关老爷子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手里的蒲扇也不摇了。
    他在这行混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好东西被外国人低价买走,运出国门,心里头不是不痛,可人微言轻,又能如何?
    如今有苏远牵头,这事儿倒是真能成。
    棒梗低著头,谁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只是他那双眼睛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只有破烂侯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嘴角微微撇著。
    不过他毕竟刚才输给了苏远,愿赌服输,在这种时候自然也不会乱说话,只是抱著胳膊靠在槐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文物收集工作,就这么正式开始了。
    当天下午,关老爷子和破烂侯就一人带著一个年轻人,直奔四九城內最大的老物件市场。
    关老爷子带著韩春明,破烂侯带著棒梗,一老一少,一前一后,穿梭在那些摆满瓶瓶罐罐的摊位之间。
    最开始需要的就是打响名號,让人知道有这么一帮人在收东西。
    因此关老爷子等人这一次过去,更多的就是宣传,是让人认识认识这几个年轻人,混个脸熟。
    这是个大生意,而苏远並不准备事事参与进去。
    他要把这个生意全部都交给那些年轻人,让他们去跑,去谈,去歷练。他只负责在后面掌舵,把握大方向。
    眼看著生意终於步入了正轨,苏远也鬆了口气。
    博物馆馆长交代给自己的事情,自己终於也算是开始完成了。
    那些流落在民间的老物件,总算有了个归处。
    .......
    却说四合院这边,这段时间可不太平。
    易中海没少去烦黄秀秀,三天两头往傻柱家跑,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问那个,搅得人不得安生。
    黄秀秀每天还要上班,一下班回来还要照顾何大清,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何大清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谁会想到,之前看上去身子骨最硬朗的他,如今却成了四合院內最可能先死的老人。
    人快死了,脾气也就差得很,一天到晚挑三拣四。
    虽然对黄秀秀说不上是打骂,可也总是指手画脚,嫌这嫌那。
    黄秀秀心里说不出的委屈,面上却从来不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做事,默默地忍受。
    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何大清躺在了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透著几分清醒。
    “黄秀秀,黄秀秀!”何大清扯著嗓子喊,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这死丫头,知道我快死了就不来理睬我了是吧!就想把我活活饿死在床上!”
    傻柱在外面听见了,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爹,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忘了昨天了?”
    昨天,何大清足足使唤了黄秀秀一天,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翻身,一会儿又说被子太厚,一会儿又说枕头太低。
    甚至连觉都没让黄秀秀睡安稳,大半夜的又叫起来,说屋里太黑,要点灯。
    傻柱看著心疼,今天也特意请了一天假,来照顾自己的老爹。
    让黄秀秀去隔壁屋里歇一会儿,她已经很久都没好好休息过了,眼窝都凹下去了。
    见到傻柱进来,何大清哆嗦著嘴唇,浑浊的眼里竟然挤出几滴泪来。
    “你这儿子,都没有媳妇对我好!”何大清断断续续地说,“黄秀秀,黄秀秀呢,你快让她过来,她不过来我害怕!”
    没办法,傻柱只能跑去隔壁把黄秀秀叫醒。
    黄秀秀揉著惺忪的睡眼,头髮也有些凌乱,可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爹,我在这呢,您別害怕。”黄秀秀握住何大清乾枯的手,声音温柔。
    何大清的手都开始哆嗦,像是风中的枯叶。
    他吃力地转过头,看著黄秀秀,眼神里竟然带著几分清明。
    “我要死了,我知道。”何大清的声音越来越弱,“黄秀秀,你太聪明了,之前我一直防著你,觉得你心眼多,怕你欺负傻柱。可现在呀,我信了,信你是真心待我们何家。”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塞进黄秀秀手里:“这是我的私房钱,攒了几十年了,给你。你留著,以后用得著。”
    “以后傻柱啊,要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把他给我赶出去!何家你来当这个家!”何大清说著说著,气息越来越微弱,声音也越来越低。
    又叮嘱了黄秀秀几句,何大清终於闭上了眼睛。他躺在床上,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
    屋內突然响起了一阵嚎哭的声音。
    傻柱趴在床边,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黄秀秀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说:“女人哭也就算了,你现在是这家唯一的男人,你也哭哭啼啼的?安排后事这种事,你难道也要我去做?”
    傻柱一愣,擦了擦眼泪,猛地站起来,飞快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四合院內就撒满了黄色的纸钱,在秋风中打著旋儿,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纸钱落在院中央,落在屋檐上,落在每个人家门口。
    下午五点钟,苏远回到院子里,一眼就看见傻柱家门口停著一口漆黑的棺材,在夕阳的余暉中泛著冷冷的光。
    苏远走过去,站在棺材前,心中也生出些许悲哀。
    何大清,这院子里的聪明人。
    也是最开始就跟著苏远步调走的人,从没掉过队。这么多年了,没犯过什么错,没得罪过什么人,安安稳稳地过著自己的日子。
    还好,在最后的几年,他还享了些福,有黄秀秀这个儿媳妇,日子过得舒坦,走得也安详。
    苏远站在一旁,看著来来往往的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傻柱哭得两眼通红,眼睛肿得像两个桃。见到苏远,他只说出一句话:“苏副厂长……”
    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而在不远处,易中海和阎埠贵都在看著。
    易中海心里头那叫一个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真的很羡慕何大清,有儿子,有儿媳妇,有人给他养老送终。
    临死了,有人给披麻戴孝,有人摔盆打幡,他们何家有后人呢。
    他有什么?就只有一个糟老婆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他们两个谁先死,那就是享福了,不用承受剩下的孤独和淒凉。
    阎埠贵也在看,只是他心里想的事情更复杂一些。
    棺材,哭丧,先生,这些都要花钱。
    他阎埠贵这辈子喜欢占小便宜,可也没真的坑过谁。
    喜欢算计,可也没算计著把別人钱弄到自己手里。
    如今看著何大清的丧事,他心里盘算著,自己要真是死了,自己儿子也得找这些,也得花钱。
    自己手里的钱,够自己养老了。
    老了老了,不能占自己儿子的便宜,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己再往外掏钱。
    四合院內的人,各有各的想法,百味杂陈。
    只是最后,他们都来到了何大清的棺材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送这位老邻居最后一程。
    苏远也帮著忙前忙后,里里外外地张罗。
    傻柱本就不是適合做这种事的人,一遇事就慌,一慌就乱。
    家里面需要一个人帮著把外面的事撑起来,平时这种事都是黄秀秀做的,可现在这种时候,黄秀秀作为儿媳妇,有些场合不能出面。
    苏远几乎是拉著傻柱,一步一步地教他,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该往哪儿站,该给谁磕头。
    让他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像个当家的样子。
    忙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脚不沾地。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车就来了,拉著何大清的尸体,往城外走。黄土一埋,入土为安。
    谁都没料到,这一天他们还在为何大清的离世而哀悼。
    第二天,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心思再管何大清的事情了。
    苏远拿著手里的文件,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在纸上反覆打量著那几个字。
    “试点?”苏远喃喃自语,“这不就是拿我们红星轧钢厂当小白鼠?”
    之前因为工作效果不好,其他的工作单位都已经辞退了不少的管理者,换上了新人。
    只是因为这些人毕竟占少数,所以並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苏远一直以为,凭藉著红星轧钢厂的收益,靠著全厂上下这么多年的积累,怎么也能坚持到两三年以后,到时候再慢慢调整也不迟。
    没想到,如今上面只来了一个文件,简简单单几行字——
    红星轧钢厂,成为股份制的试点单位。
    苏远为新任厂长,全面负责,监督所有事情。
    试点。
    股份制。厂长。
    这几个词在苏远脑子里转来转去,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洒在四合院的青砖上,一片金黄。
    可他的心里,却怎么也轻鬆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