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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比我媳妇管的还严
    “不的了哥。”李越摆了摆手,拉开车门,“今天太晚了,这会儿嫂子估计都睡著了。等下次的吧。”
    他顿了一下,忽然玩心大起,笑著补了一句:“今天都耽误你一天的班了,別等会儿嫂子看到再骂我。”
    胡哥一听这话,眼睛一瞪,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越子,你说的这是啥话?別说我现在这个班上不上的閒情,就算是上班,也得一起出去玩啊!”
    他说著,又抬了抬手里的肉,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再说,她看到这块肉,还不得乐屁了!”
    两人站在路灯下又闹了几句,你一句我一句的,跟两个半大小子似的。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著晚春特有的暖意,吹在脸上软绵绵的。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李越上了车,发动引擎,冲胡哥摆了摆手。胡哥站在院门口,一手抱著辽十三,一手拎著那半扇野猪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的板杖子上,像个打了胜仗的將军,扛著战利品凯旋。
    车子调头,往仓库的方向开。
    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姜大爷屋里的灯还亮著。那盏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瓦数不大,光线昏黄昏黄的,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那光不大,但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李越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没一会儿,姜大爷屋里的门开了。老人家披著一件外衣,踩著布鞋,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手里攥著一串钥匙。他走到大门口,把锁打开,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声音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李越把车开进院子,熄了火,推门下来。
    路灯下,姜大爷穿得板板正正的——外衣扣子一颗不落,布鞋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连头髮都梳过了,一根不乱。李越看著老人家这一身打扮,心里头忽然明白了——这老头压根就没睡,一直穿戴整齐地等著他回来呢。
    “大爷。”李越走过去,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意不去,“下次不用专门等著,不行我下次就带把钥匙,我自己也能开门。你睡你的就行。”
    姜大爷把钥匙收进裤兜里,抬起头看著李越。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格外清晰——额头上,眼角边,嘴角两侧,一道一道的,像是被岁月用刀子刻上去的。可那双眼睛亮得很,亮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眼睛。
    “晚上喝了那么多酒,你还出去送人,你不回来,我那睡得著?”姜大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特有的不容商量:“下次有事要出去,可不能喝那么多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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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被这话说得心里一热,嘴上却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行,老爷子。”他笑著拍了拍姜大爷的肩膀,“我明天戒酒,好吧?你这老头,比我媳妇管得还严。”
    说完,他怕老头再念叨,赶紧转身,一溜烟钻进了屋里。身后传来姜大爷的笑声,轻轻的,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满足。
    屋里的灯还亮著。建设和大山早就睡了,鼾声从里屋传出来,一个比一个响,像在比赛似的。桌上扣著几个盘子,用碗倒扣著,是姜大娘给他留的菜。李越掀开看了看——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碗燉野猪肉,用油纸盖著,还带著余温。
    看著野猪肉这一会也没觉得饿,又把菜重新盖好,洗了把脸,躺到了床上。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天花板上,像一根银色的丝线。姜大爷屋里的灯还亮著,那点光透过窗户,在院子里洒下一小片昏黄。
    李越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对面的墙上,白晃晃的,刺得他眯了眯眼。他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没摸到手錶,又翻了个身,从床头上把表抓过来一看——八点多了。
    他愣了一下。
    在山里待了那么多年,生物钟比闹钟还准,每天五点来钟自然醒,雷打不动。今天这是怎么了?他想了想,大概是昨天累狠了。进山、打猎、抬猪、剥皮、送人,一整天没閒著,晚上又喝了那么多酒,身子骨再硬实,也不是铁打的。
    建设和大山早就不见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摆在被子上面,跟部队里叠出来的似的。这俩小子,现在出息了,不用人催,自己就知道该干什么。
    李越坐起来,揉了揉脸,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院子里传来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声,还有姜大爷扫院子的声音——刷,刷,刷,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像钟摆似的。
    他想起许老板明后天就要回羊城了。人家大老远从南边跑过来,又跟著进山遭了那么大的罪,不论再怎么忙,这两天都得好好陪陪人家。
    李越下了床,三把两把洗了脸,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路过厨房的时候,姜大娘正坐在灶台边上择韭菜,见他出来了,抬起头问了一句:“吃了再走?”
    “不了,您吃吧。”李越说著,人已经出了门。
    车子发动的时候,姜大爷正拿著扫帚站在院子中间,见他匆匆忙忙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慈祥,像是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到宾馆的时候,李越习惯性地往门口看了一眼——没人。
    前两天许老板都是早早地站在门口等著,有时候还蹲在台阶上抽菸,一看见李越的车就站起来招手,脸上的笑容跟见了亲人似的。今天门口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花猫蹲在台阶上舔爪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越停好车,推门进了大堂。前台的小姑娘正在看报纸,见他进来了,抬起头笑了笑。李越跟她打了个招呼,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