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和小虎看得认真。这活儿看似简单,但要是让他们来,还真不一定能干这么利索。
两掛网,一掛网眼小,专抓小鱼;一掛网眼大,专捕大鱼。不到半小时,俩老头就把网都下好了。绳子两头固定在岸边的树上,网静静地沉在水下,只等鱼儿自投罗网。
“好了。”老巴图拍拍手上的灰,“等下午来收就行。”
李越看著这操作,心里嘀咕——早知道没活干,在山洞里多睡会不强。
下完网,四人回到山洞。外面实在太冷,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站一会儿就冻得手脚发麻。山洞里有火堆,暖和多了。
韩大叔拿出准备好的苞米粒,去餵那几匹马。马儿吃得很香,嚼得咯嘣响。餵完玉米粒,韩大叔又拿出一块昨晚缓开的熊羆肉,切成小块,餵给两匹鄂伦春马吃。
深栗色公马先凑过来,低头闻了闻,然后张口就吃。枣红騍马也跟过来,小口小口地咀嚼。俩老头站在旁边,看得嘖嘖称奇。
“活了大半辈子,要不是李越还看不见马吃肉呢。”韩大叔摇头笑道。
“鄂伦春人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老巴图也说。
李越和小虎坐在火堆边,听著俩老头聊天,觉得有些无聊。等收网还得大半天,这么干坐著太难受。
“越哥,要不咱们去林子里转转?”小虎提议,“看看能不能打点啥。”
李越想了想,点头:“行。”
他拿上自己的五六半。进宝看见他们要走,立刻站起来跟上去。
“爹,韩叔,我们去附近看看。”李越说,“小虎的枪留给你们,防身。”
“去吧去吧。”老巴图摆摆手,“別走太远,下午还得收网。”
两人一狗出了山洞,走进林子。深冬的山林寂静空旷,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约莫一里地,进宝忽然停住了,耳朵竖起,鼻子抽动。李越和小虎也停下脚步,顺著进宝示意的方向看去。
前方一片白樺林里,两只狍子正在雪地上刨食。一大一小,大的应该是公的,头上还有短短的角桩;小的是母的,体型纤细些。
“越哥,打不打?”小虎压低声音问。
李越端起枪,瞄准那只公狍子。距离大约七八十米,这个距离他有把握。
“砰!”
枪声在林间迴荡。公狍子应声倒地,四肢抽搐几下就不动了。母狍子受惊,撒腿就跑,转眼消失在林子里。
进宝已经窜出去,用嘴拖著猎物猎物跑回来。李越接过狍子,掂了掂,估摸著有五六十斤。
“够了。”他说,“再打回去耽误事了。”
小虎点头,主动扛起狍子。两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猎物,就返回山洞。
到山洞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洞里只有燃烧的火堆,老巴图和韩大叔不在——应该是去水泡子准备收网了。
小虎把狍子和熊肉堆在一起,这些肉在零下二十几度的低温里早就冻硬了,不用担心坏。
“走,去水泡子。”李越说。
两人赶到水泡子时,俩老头已经开始收网了。那掛抓小鱼的丝网已经拉上来了,堆在岸边的雪地上。网上掛满了鱼——大多是柳根子和船钉子,都是手指长的小鱼,但数量惊人,密密麻麻的,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这么多!”小虎眼睛都直了。
“温泉水暖,鱼冬天也活动。”韩大叔笑呵呵地说,“这一网,少说二三十斤。”
可另一掛抓大鱼的丝网就没那么好拉了。老巴图和韩大叔两个人拽著绳子,脸都憋红了,网却只上来一小截。
“不对劲。”老巴图喘著气,“网里东西太多,拽不动。”
“是不是掛底了?”韩大叔问。
“不像。”老巴图摇头,“掛底是拽不动,这是能拽动,但太沉。”
李越走上前:“爹,韩叔,我来吧。”
他和老巴图换手,用力一拉——確实沉,非常沉。网里肯定有不少大鱼。
“这样不行。”李越鬆开绳子,“得下水把网托起来,不然硬拽网就破了。”
小虎一听要下水,脸都白了——昨天刚尿裤子,今天又要下水?可看著李越已经开始脱棉裤棉袄,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跟著脱。
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脱衣服的过程就已经冻得浑身发抖。李越咬著牙,光著身子走到水边,试了试水温——还好,温泉水確实不冰,甚至有点温。
“下!”他一咬牙,跳进水里。
小虎也闭著眼跳了下去。
入水那一刻,並没有想像中的刺骨寒冷。水温比空气温度高得多,大概有十几度,人泡在里面反而觉得暖和。但问题是,上半身还露在空气里,那感觉就冰火两重天了。
两人潜到网下,用手托起丝网。网里果然掛满了鱼,而且个头都不小——鰲花得有三四斤一条,哲罗鮭更大,有五六斤的;还有三道鳞,肥嘟嘟的。
除了鱼,网里还缠著不少水草和枯枝,增加了重量。李越和小虎在水里忙活了十几分钟,才把网托到水面附近。
“拉!”李越朝岸上喊。
老巴图和韩大叔一起用力,这回轻鬆多了。丝网缓缓被拉上岸,带起一片水花。
网一上岸,李越和小虎赶紧爬上来。身上的水珠在寒风中瞬间结冰,皮肤刺疼。两人手忙脚乱地套上棉裤棉袄,可衣服也湿了,穿在身上又冷又重。
“赶紧回山洞!”老巴图催促。
李越和小虎顾不上看渔获,撒腿就往山洞跑。身上的湿衣服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冷得像刀子割。他们拼命跑,感觉慢一步身上就要结冰。
跑回山洞时,两人嘴唇都冻紫了。火堆还旺著,他们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用树枝撑在火堆旁烤,自己裹著被子,哆哆嗦嗦地烤火。
好半天,身上的寒意才慢慢驱散。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小虎牙齿还在打颤。
李越没说话,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些。他看著火堆旁烤著的湿衣服,蒸汽裊裊升起,心里却想著水泡子边的渔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