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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紫貂
    效率极高。第一天,他们就来回拉了八趟,院角的柴火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变长。
    晚上,李越把韩大婶给的咸肉切下一小块,和土豆、白菜一起燉了一大锅,虽然调料只有盐,但在这劳作之后,吃起来格外香甜。两人就著热乎乎的菜,啃著饼子,围著暖烘烘的炕桌,韩小虎兴致勃勃地讲著山里打猎的趣事,李越也说著建设兵团里的见闻,小小的土屋里充满了生气。
    第二天,两人再次早起,继续进山拉柴。李越的胳膊似乎也因为適度的活动而恢復得更快了些,能帮上更多的忙。这一天,他们甚至拉得更多,足足十二趟!
    等到第二天傍晚太阳西斜时,李越家院墙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粗大的木段、细密的枝椏,分门別类,足够李越烧上一个冬天还有富余。
    看著这座坚实的“柴山”,李越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在东北的冬天,有足够的柴火,就意味著温暖,意味著生存的保障。
    “这下行了!就算再来个把月的大烟儿炮(暴风雪),越哥你也能在屋里猫得舒舒服服的!”韩小虎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带著劳动后的满足笑容。
    “小虎,这回可真多亏了你!”李越看著眼前这个朴实热情的东北小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敢拍受伤的左臂那边,“这份情,哥记心里了!”
    “嗨,说这干啥!”韩小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柴火有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我娘该念叨了。”
    李越知道留不住,便把剩下的那点咸肉硬塞给韩小虎带回去,又把自己那三张狼皮拿出来,坚持让韩小虎带一张回去给韩老栓做褥子。
    韩小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翻身上马,对著李越挥手:“越哥,你安心住著!开春我再来找你,咱们一起进山撵兔子去!”
    “好!一定!”李越站在院门口,用力挥手,直到韩小虎和枣红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雪道尽头。
    回到院里,看著满垛的柴火,修补一新的屋顶,盘得结实的火炕,以及屋里那点虽然简单却足以果腹的粮食,李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基本康復,住所安定,柴火充足。
    韩小虎走后,李越看著院子里堆积如山的柴火,心里踏实是踏实了,可那股子閒不住的劲儿又冒了上来。他本就是建设兵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后来又跟著老猎人赵福生在老林子里钻惯了,这几天养伤加上收拾屋子,乍一閒下来,浑身都觉得不得劲。
    左臂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但王大夫嘱咐过,筋骨还没完全长牢,不能使大力气,更不能抡枪托。枪他是没有,可这狩猎的心思,却像雪地里的嫩芽,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他不敢往老林子深处走,那里面的大傢伙熊、野猪甚至可能有东北虎,不是他现在这状態能招惹的。他盯上了屯子后面那片被当地人称为“后山”的次生林。那里离屯子近,平时也有屯里人活动,大型猛兽相对较少,但野兔、山鸡、狍子之类的小型动物却不少,正是下套子的好地方。
    说干就干。李越找出之前从供销社买的、以及韩小虎留下的一些细钢丝和麻绳,又仔细回忆了一遍老猎人教他的下套手法。他不需要枪,套子这种被动狩猎方式,正適合他现在的情况。
    第二天下午,他带著工具,独自一人进了后山。雪后的山林寂静无声,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他沿著野兽常走的“兽径”,寻找著合適的下套地点——通常是灌木丛边缘、树根旁、或者雪地上有明显足跡交叉的地方。
    他下得很仔细,每一个套索的鬆紧、高度、偽装都力求完美。老猎人说过,下套不光是技术活,更是耐心和经验的积累。他忍著左臂偶尔传来的轻微不適,专注地布置著。一下午的时间,在林子里曲里拐弯地绕了一大圈,足足下了五十个套子。有专门套兔子的活扣,也有能套稍大点猎物的吊脚套。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李越看著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心里充满了期待。能不能在这五里地屯真正立足,除了种地,这狩猎的本事,或许就是他另一条重要的生计。
    回到他那温暖的小屋,李越简单吃了点东西,早早便睡下了。心里惦记著山里的套子,这一夜睡得並不沉。
    第二天,天还黑黢黢的,启明星还在东边天际闪烁,李越就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他穿好厚厚的皮袄,带上麻袋和一把小匕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推开屋门,融进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屯子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他凭著昨天的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踏入后山。山林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雪地反射著微弱的星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寒气逼人,但他心里揣著一团火,脚步轻快而急切。
    找到第一个套子,空的。套索完好无损,没有被触发过的痕跡。李越並不气馁,这才第一个。
    他走向第二个套子,那是在一丛榛棵子下面设的活扣。还没完全走近,他敏锐的眼睛就捕捉到雪地上有一片凌乱的蹬踏痕跡,套索的位置似乎也有些变动。他的心猛地一跳,加快脚步凑上前。
    只见套索紧紧绷著,另一端,一只肥硕的灰色野兔正僵硬地躺在雪地里,身体已经冻硬了,脖颈被套索勒住,显然挣扎了许久才断气。
    “开张了!”李越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小心地解开套索,將冻得硬邦邦的兔子拎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这开门红,是个好兆头!
    他將兔子塞进麻袋,仔细地將这个套子恢復原样,重新布置好。狩猎讲究可持续,不能竭泽而渔。
    带著这份喜悦,他继续查看后面的套子。
    运气似乎真的不错。第三个套子套住了一只羽毛鲜艷斑斕的野鸡(飞龙);第五个套子逮住了一只傻乎乎的狍子幼崽(虽然小,但肉量可观);第七个、第九个……接连都有收穫。大多是野兔和山鸡,也有一只体型不小的灰狗子(松鼠)。
    当然,也有不如意的地方。有两个套子被触发了,但套到的猎物却不知所踪,只在雪地上留下几撮毛髮和零星的血跡,以及……被啃食剩下的、连著一点皮肉的小半条腿。看痕跡,像是被狐狸或者黄皮子(黄鼠狼)之类的偷吃了。
    李越有些心疼,但也没办法,山林里的规则就是如此弱肉强食。他將被破坏的套子重新修好下上。
    当他检查到靠近一片岩石堆附近的两个相邻套子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两个套索上,竟然分別掛著一只毛色油光水滑、体型细长、尾巴蓬鬆的小兽!它们的皮毛在微弱的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漂亮的、近乎深紫色的光泽,华贵而神秘。
    是紫貂!而且还是两只!
    李越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他认得这东西!在老猎人赵福生那里见过,也听他说起过。紫貂的皮,俗称“软黄金”,是东北三宝之一,极其珍贵!在黑市上,一张上好的紫貂皮能换到的钱和票据,远超十只兔子或者五只狍子!这一下就是两只!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上前。两只紫貂都已经死了,套索精准地勒住了它们的脖子。他像对待珍宝一样,极其轻柔地將它们从套索上解下来,仔细检查皮毛。万幸,套索没有在珍贵的毛皮上造成明显的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