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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择峰立府
    长陵仙门,立派两千余载,其根基所在,便是这绵延万里、气势磅礴的晋元山脉。
    此山脉並非全然天成,乃是长陵祖师当年游歷至此,见其山势雄奇,地脉灵秀,更兼濒临渊海,扼守东极,实乃开宗立派之上选。
    遂以大法力、大神通,结合天然地势,引动周山灵脉,布下大阵,歷经千年历代先贤不断经营、改造、巩固,方形成今日之格局。
    放眼望去,七座巍峨主峰如同撑天巨柱,傲然耸立,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阴、阳七脉道统,乃是整个宗门大阵的核心阵眼与灵力源泉。
    主峰之间,云雾繚绕,霞光隱现,拱卫著位於山脉中央灵脉祖根之上的长陵殿,那里是宗门的象徵与权力中心。
    而围绕这七主一殿,则是星罗棋布、数之不尽的大小山峰。这些山峰高矮不一,形態各异,或险峻奇崛,或秀丽婉约,或厚重沉稳。
    它们並非无序散落,而是依据玄奥的阵理,错落有致地分布,彼此气机勾连,地脉相通,共同构成了覆盖整个晋元山脉的“九天十地归元锁灵大阵”的庞大基座与无数节点。
    千年经营,使得这些山峰大多灵泉涌涌,古木参天,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珍禽异兽偶现踪影。
    灵雾如带,缠绕山腰;云海翻腾,淹没峰谷。朝阳初升时,金辉洒落,万山镀金;月华倾泻时,清辉流淌,静謐幽深。既有仙家洞天之玄妙,又有自然造化之瑰丽,气象万千,非言语所能尽述。
    此刻,张鈺与云疏二人,正乘坐著云疏那艘通体由青玉雕琢而成、造型雅致、灵光內敛的飞舟,悠然穿行於这无尽云海与峰峦之间。
    飞舟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顛簸。
    张鈺站立舟头,俯瞰著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美景,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这艘熟悉的青玉飞舟上。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自己刚刚开闢气海,身怀戊己土莲,拜入金焱峰门下之时。
    那时,也是云疏师兄驾驭此舟,载著他前往金焱峰。彼时的自己,虽得重宝,却在宗门內无根无萍,颇有几分四面楚歌、前途未卜的惶惑。
    而如今,时过境迁。自己不仅修为臻至檀宫五品,更在不久前於万眾瞩目之下,晋位真传,手持长陵剑令,几乎与身旁的云疏师兄平起平坐。
    回首往昔,当真令人感慨,人生机遇之奇妙,莫过於此。
    云疏倒是未曾察觉张鈺此刻的万千心绪。
    他今日亲自前来陪同张鈺挑选洞府,並非真的閒来无事。这等引导新晋真传择峰的事务,隨便派遣一位妙法殿的资深执事便可胜任。
    他之所以亲自前来,乃是因其师清虚真人曾私下对他有所交代,言及宗门高层对张鈺的期许,未来很可能要执掌正法一脉!
    初闻此言时,云疏几乎不敢相信。但冷静下来细想,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邢皓那人,天赋虽不算差,但也绝非拔尖,若非有其老祖邢无极这位正法殿主倾力扶持,能否坐上真传之位尚且两说。
    正法殿与妙法殿,一主对外征伐刑律,一主对內管理经营,可谓一內一外,乃是宗门运转的双臂。
    云疏自问,若日后需要与邢皓搭档,共掌宗门权柄,出於大局,他自会配合,但內心深处,恐怕难以真正信服。
    而换成张鈺,则截然不同。
    且不说其入门三十余年便达至如此境界的恐怖修行速度,单是他在归墟那等险恶之地,能独自寻得先天火莲並成功炼化,其中所经歷的艰辛、展现的魄力与运气,就足以令人心折。
    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张鈺已然用一次次战绩证明了自己。
    更何况,云疏通过与张鈺的几次接触发现,此子性格其实並不像外界传言或因实力强大而显得那般孤高冷傲,很多时候只是怕麻烦,不喜无谓的交际与爭斗,本质上並非难以相处之人。
    与这样的人未来搭档,想必会轻鬆顺畅许多。
    思绪流转间,飞舟已载著二人掠过数十座灵气盎然、景致各异的山峰。
    张鈺一一观之,或觉灵气属性不合,或觉地势不够理想,或觉过於靠近其他主峰不够清静,皆未下定决心。
    终於,在飞舟行至距离主峰区域颇远,靠近晋元山脉边缘的一处地界时,一座山峰吸引了张鈺的目光。
    此峰卓然独立,高耸入云,其高度在环绕主峰的群峰之中,堪称魁首,仅在七座主峰之下。
    山体並非浑圆,而是陡峭奇崛,多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宛如一柄柄利剑直指苍穹。岩石呈青黑之色,歷经风霜雨雪,刻满了岁月的痕跡。
    令人称奇的是,在这近乎垂直的峭壁石缝之间,竟顽强地生长著无数苍松翠柏,枝干虬结,姿態万千,充满了不屈的生命力。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在山巔一侧,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巨大迎客松,如同一位谦逊而好客的仙翁,舒展著苍劲的枝干,探入翻涌的云海之中,仿佛在迎接远方的来客。
    云雾在山腰繚绕不散,时而如轻纱曼舞,时而如波涛汹涌,將山峰衬托得愈发仙气縹緲,气象非凡。
    整座山峰,竟有几分前世黄山之奇、之险、之秀、之幻的神韵。
    “好一座奇峰!”张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指著下方道,“云师兄,我看此峰甚好。”
    云疏操控飞舟悬停,仔细感知了一下,点头认可道:“此峰確是奇骏,风景独绝。而且观其气机,乃是宗门大阵的一处重要节点,灵气充沛精纯,远超寻常山峰。”
    但他隨即微微蹙眉,提醒道,“不过,师弟,我观此峰灵气,多以水、木二气为主,清新盎然,滋养万物。对你所修的火、土双行,益处恐怕不大,甚至长期在此修炼,还需分心转化灵气,略有滯碍。不若我们再看看其他以火、土灵气见长的山峰?”
    张鈺闻言,却是淡然一笑,摆手道:“无妨,师兄。灵气属性之事,我自有办法解决。就选定此峰了。”
    他身负【五行锁灵阵】,可將任何属性的天地灵气转化,供给自身修行。
    因此,对他而言,洞府所在之地的先天灵气属性,並非关键考量。
    金焱峰虽好,火灵之气充沛至极,利於火行修炼,但整座山峰就是一座巨大的活火山,岩浆暗涌,热气蒸腾,缺乏草木葱蘢之象与云海变幻之奇。
    张鈺骨子里的审美,还是更倾向於这等有山有水、有奇石有古松、云蒸霞蔚、充满自然意趣与磅礴气象的仙山福地。
    云疏见张鈺心意已决,且语气篤定,便不再多劝,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定下此峰。回头我便遣妙法殿弟子前来,为此峰登记造册,划归师弟名下,並派遣土木工匠与阵法师,按照师弟的心意,在此开闢洞府,修建亭台楼阁,布设必要的防护与聚灵阵法。快则十日,慢则半月,师弟便可入住了。”
    张鈺拱手笑道:“如此,便有劳师兄费心了。”
    “分內之事,何须客气。”云疏摆了摆手,正欲操控飞舟返回,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间露出一丝犹豫,沉默片刻后,还是转身对张鈺正色道:“张师弟,还有一事……若你近期无事,最好莫要轻易下山,尤其是……不要靠近云梦泽一带。”
    张鈺如今已非吴下阿蒙,身为暂代火脉真传,又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闻言心中顿时瞭然。
    他神色不变,平静回应道:“师兄放心,我晓得轻重。这几日除了要熟悉金焱峰事务,师尊也已答应为我炼製本命法宝,正需收集辅材、调整状態,本就无暇下山。”
    云疏闻言,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那就好。师弟潜心修行,早日炼成法宝,才是正理。”
    两人不再多言,青玉飞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金焱峰方向返回。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云梦泽。
    昔日大战的痕跡依旧可见,被剑气撕裂的湖岸,被烈焰焚毁的芦苇盪,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妖气与血腥味。
    此刻,正有大量长陵仙门的弟子在湖泽沿岸及一些关键水脉节点忙碌著,疏导淤泥,修復被破坏的阵法基柱,引导紊乱的水灵之气重归有序。
    邢皓一身玄黑劲装,外罩正法殿弟子制式法袍,面色冷峻地立於一处较高的土丘上,俯瞰著下方忙碌的景象。
    他手中持著一面阵盘,不时打出道道法诀,调整著局部水灵的流向。
    一名正法殿弟子驾驭遁光飞来,落在他身前,躬身稟报导:“邢师兄,探查过了,云梦泽核心区域的水脉受损比预想的更为严重,几处关键节点近乎崩毁。若想儘快修復,稳定潜江水系,恐怕需要投入更多的人手。”
    邢皓眉头紧锁,看著下方进展缓慢的工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声道:“宗门前些时日不是新招录了一批弟子吗?持我令牌,將这批新弟子,除已確定分配各峰者外,其余人等,全部调来云梦泽,参与水脉修缮!”
    那弟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师兄,这……新弟子大多修为低微,且对宗门事务尚不熟悉,调来此地,恐怕效率不高,反而容易出错……”
    “嗯?”邢皓目光一寒,扫向那名弟子,“按我说的去做!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让他们来,就是歷练!出了问题,我担著!”
    感受到邢皓身上散发出的冷意与不容置疑,那弟子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应道:“是!师兄!弟子这就去办!”说完,匆匆驾驭遁光离去。
    待那弟子走后,邢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下方浩渺而残破的云梦泽。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幽蓝色泽的宝珠悄然浮现。
    宝珠之內,仿佛有无尽水波流转,精纯浩瀚的水灵道韵瀰漫开来,正是他那枚已然被邢无极以莫大法力补全道韵、晋升至六品顶级的天地灵物——壬水龙珠!
    龙珠光华流转,气息圆融,以其品质,用以作为突破紫府境的主灵物,已然足够。但邢皓看著这枚龙珠,眼中非但没有满足,反而掠过一丝更深沉的阴鷙与不甘。
    “张鈺……”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如同云梦泽底的寒水,“你以为成了真传,便可与我平起平坐了吗?休想!你夺我一半龙珠,坏我道基之仇,我邢皓铭记於心,绝不会忘!”
    他的目光转而投向云梦泽那浩瀚的水面,眼中闪烁著野心与狠厉:“待我以此地磅礴水脉之气,日夜洗炼,將这龙珠推至七品之境!届时,我再以完美根基,一举突破紫府!张鈺,你且等著!待我出关之日,便是与你清算总帐之时!”
    他五指猛地收紧,將那枚幽蓝龙珠紧紧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