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魔法工匠的铺子已在加美王国首都家喻户晓,梅尔的名声更是同样如此。
可这並没有令梅尔有多开心。
特別是在今晚,他得知了波恩欺骗了自己五年,早在五年前就加入了军事人偶的製作研发中,更为生气的是那些技艺是他爷爷的手作笔记。
波恩也知道自己有错,所以他拿了一箱子金幣作为补偿,希望梅尔可以原谅他的隱瞒。
但这箱子金幣彻底令梅尔动怒,衝过去和波恩扭打在一起。
戚然想拉开他们,却被推开。
架子散落,书籍掉在地上,花瓶破碎,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这场混乱里毁於一旦。
“梅尔!波恩!”戚然拉不住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们互掐。
梅尔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波恩冷静些,朝无奈的戚然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掺和这件事,甘愿被梅尔按在地上。
“消气了吗?”波恩问。
“用一箱子钱来打发我,好的很,波恩,你就是这么衡量我们之间的情义的吗?”梅尔气笑了,眼眸里含著失望和愤怒。
他无法接受这些年的情义被一箱子钱取代。
他討厌波恩把他的感情看的那么廉价。
更无法接受波恩拿他爷爷的手作用於军事人偶的研发。
可无法接受又能怎样?
波恩已经背著他悄悄製作了五年之久,还瞒著他成为了皇家人偶师。
梅尔是冷静了,他鬆开手起身,別过脸去,伸手指著门口,语气颤抖且坚定。
“带著你的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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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波恩想解释什么,可望著梅尔脸颊上泪水,止住了脚步,扭头离开。
他没有带走钱,那是他真心想弥补的遗憾。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嘭!
箱子沉甸甸的砸在地上。
波恩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去,魔法工匠铺子绿色的铁艺门已经关上,门牌晃悠著,惊飞了几只棲息在灯罩边的麻雀。
他捡起箱子,站在橱窗外,什么也看不到,窗帘挡住了视线,就像他们之间的隔阂。
太重,太厚。
波恩回到皇宫,交付了人偶的修改方案,又去工厂监督下一批即將上战场的人偶製作。
按照陛下的要求,所有的人偶都具备简单的剑术,以及足够坚硬的躯壳。
这些没有五官的人偶,整体呈现白色陶瓷质感的皮肤,厚重,冷硬,挥动剑时可以斩杀一头大象。
加美的扩张急需要它们。
就像梅尔所言,继位后的塞繆尔·丹帝,是个十足的好战者,他热衷於开疆扩土,大肆侵略他国领土,早已被其他国家视为可怕的统治者。
但凡见到过加美人偶士兵的人,都称呼它们为白色死神。
人偶不分老弱妇孺,它们见人就杀,也没有思维,更不会同情求饶者。
五年里,加美的扩张从未停下,已然將周边国家歼灭,插上了加美的白玫瑰旗子。
白玫瑰的图腾飘荡在每一个战火蔓延的城市。
梅尔亲眼见过一个繁荣的小国,是如何在战火下销声匿跡的。
那只是个盛產草药的小国,却因为被加美看中了製作人偶的资源,便搭上了性命。
这才是梅尔与波恩一直观念不和的原因。
回到阁楼上,梅尔把爷爷阿德里安的笔记,连同自己以前的笔记一起锁在了箱子里。
戚然帮他收拾著。
阁楼上其实没有多少东西。
波恩一直很忙,回来的时间较少,梅尔又需要去採购材料,有时也需要去好几天。
如今他们吵架,波恩也早就把东西搬走了,留在阁楼上的除了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就只剩几件衣服和书籍。
梅尔收拾了会,一屁股坐在地上,盯著地毯上那张画著波恩的肖像画出神。
最终,他还是把画收起来,夹在了笔记中,塞进了床底下。
“然,我好累,你帮我把店关了吧,我想睡会。”梅尔倒头趴在床上,委屈又难过。
“好的少爷。”戚然给他把被子盖好,才下楼去。
店里还有些东西需要整理,戚然先把一地卫生收拾好,余光里出现的人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又来了。
这次带来的白玫瑰依旧娇艷。
戚然看著他,橱窗外奇怪男人一动不动,指尖的白玫瑰被他轻轻放下,才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这次戚然没有出去拿花,关了店门。
不管他是谁,既然对梅尔没有恶意,那就不用在意了。
也许只是个对阿德里安的崇拜者罢了。
戚然想著,上楼去看看梅尔。
他睡著了,大概是哭过,眼角红红的,枕头上湿了一片。
戚然坐在床边,梅尔並没有睡著,感觉到戚然的靠近后,下意识搂住了坐在床边的人。
“然,我该怎么办?”
“那少爷希望如何?”戚然摸摸他,他看著这孩子长大,却也並不是很了解他。
梅尔嚮往自由,却出身贵族。
波恩嚮往权势,却出身寒微。
“我不知道,然。”梅尔擦了擦眼睛,酸涩的厉害。
他想哭,可是眼睛难受的厉害,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我对他不够好吗?”
“当然不是,少爷,你对波恩先生很好啦,只是每个人的追求都有所不同,波恩先生需要的生活,和你不一样。”
戚然说完,就看到梅尔又缩回了被子里去。
“然,別说了,我都知道。”
“少爷不该难过的,不值得。”
戚然想安慰一下梅尔,却又无从下手。
他们之间的事,一直是戚然无法去解开的心结。
可说到底,谁都没有错,不过是选择的路不一样罢了。
次日一早,店里依旧打烊。
戚然婉拒了几波客人,给橱窗下的盆栽浇完水,余光看了一眼那支已经枯死的白玫瑰,没有收拾。
“然。”波恩站在店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他拿著一袋子水果和麵包,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將东西给戚然拿著,踌躇不安询问梅尔的事。
“他愿意见我吗?”
“现在恐怕不行。”戚然推开门,“先进来坐坐吧,少爷还在楼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