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怔然失落的望著戚然,朝雷默摇头,声音里含著遗憾和解脱的鬆懈。
“他不是我的孩子,执法先生。我的孩子很恨我,我每次见到他时,那双眼睛里除了恨意,从不会这么温和与我对视。”
这才是尤利一眼看出端倪的原因。
他並不爱自己的孩子,因为那个男人,承诺会和他一辈子的贝塔,从来没有爱过他。
后来伴侣去世,尤利才意识到自己很傻,等孩子成年后便离开了。
“谢谢你的配合,尤利先生。”雷默送他出去,关上门。
他走到戚然身边,粗暴地掐住戚然的脖子,抬起他的脸颊,吊顶的灯光很亮,戚然眯起眼睛,看不清楚雷默的脸。
“戚先生,你来自那个世界,都知道些什么,请如实回答。”
“抱歉,无可奉告。”戚然吐他一口唾沫,勾起嘴角。
雷默冷著脸,同事见此,打开抽屉,拿出一支吐真剂过来。
“按住他雷默,別废话了,用了这个什么都交代清楚。”
针孔扎进手臂里,戚然很快就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態,好在任务者有灵魂保护模式,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等药效发作,雷默问:“你叫什么?”
“戚然。”
“多大?”
“233岁.......”
雷默闻言,转头看向同事,“药效过期了吗?”
同事一脸无辜,“没啊,刚送来的,而且这玩意怎么会过期!”
雷默转头又问戚然,“告诉我,你会什么异能?”
“不....不会。”
“你是不是在桑德拉地下黑市卖信息素?”
“是。”
雷默眯起眼,同事负责记录对话,他们已经確认了一件事,戚然非法出售信息素。
“那些信息素是怎么来的?”雷默问。
“诊室......採集.....的......”
戚然的回答很弱,大概是药效过於强悍,令人口齿不清。
雷默不得不伸手托著他的下巴,“你多大?”
“233岁。”
“你来自哪里?”
“第四维度。”
同事闻言下意识问:“第四维度是什么东西?”
雷默也不知道,他们的文明里可没有这种东西存在。
“你和施傅离关係?”雷默又问。
“没有关係。”
雷默不信,“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他对你重要吗?”
“重要。”
“喜欢吗?”
“不喜欢。”
绕来绕去,快把同事给绕晕了,他拦住雷默,“行了,到后面都是胡言乱语。”
吐真剂並不能保证说出的话百分百对,所以他们要在一分钟內获得最有效的信息。
雷默又问了些问题,没有得到满意答案后,才结束了审问。
他把人关进了禁闭室,和同事出去匯报此案件的进度。
现在,他们已经確认了,戚然不是原住民,是来自异世界的污染者,没有携带异能,可以送去实验室作为实验品。
但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通知戚然的朋友。
告知他们真相。
真正的戚然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个不过是异世魂魄霸占著。
雷默坐在办公桌前整理好资料,同事过来给他一杯咖啡,视线扫过电脑桌面。
“可惜。”同事喝著咖啡遗憾道:“长得这么好看,送去实验室,不知道会被切成几块。”
雷默闻言,握住滑鼠的指尖一顿,接著继续滑动。
同事离开后,雷默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像是带起了什么回忆。
那是一段不太好的回忆。
『雷默!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啊。』
『雷默,你喜欢我吗?』
『雷默,我供你上学啊。』
『雷默,我想我要走了,我不是不爱你,只是这里不属於我,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请原谅我,再见。』
雷默出生在索亚星球上偏远地区,被生父遗弃后,在孤儿院长大。
他有过一段很深爱的感情。
他的爱人和他一样,从孤儿院出来,他们一起工作,吃过很多苦。
后来,雷默在爱人资助下,成功上完了学,可迎接他的不是婚姻,也不是幸福,是伴侣的拋弃。
他没有什么错。
在得知一直陪著自己长大伴侣是个污染者时,雷默感受到的是拋弃。
他的伴侣很好,不嫌他的性別,却最终还是离开了他身边。
雷默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怀疑中。
他开始討厌污染者,觉得他们就是骗子,来到这个世界,却把一切当做儿戏,最后一走了之。
雷默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很久没有想起过。
咖啡喝完,他起身去接热水,同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明天要吃什么,后天去哪玩,下班去哪家店铺喝酒。
雷默心神不寧地回到位子上,继续编辑资料。
快下班时,西则赶到了监管局。
“让我见一面先生。”西则被人拦住,还是一眼看到了雷默,“求你!”
他看到信息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雷默叫同事鬆开手,他带人去见戚然。
西则白著脸进了屋子,见到戚然时眼泪不爭气地溢出来,想哭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生。”
戚然看著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了消息,不是真的是不是?”西则怎么也不敢相信,戚然才是污染者,而他喜欢上了一个污染者。
雷默把空间留给他们,退到门外去注意时间。
“先生,施傅离是不是?”西则来到戚然身边,一点点挤进他怀里。
“不是。”戚然回答。
可西则不信。
戚然摸摸他的发顶,轻声在西则耳边说:“我已经把我名下的资產都给了你和施傅离,你帮我护著他好不好。”
“不要......”
“算我求你了,西则。”戚然捧起他的脸颊,细致的吻著。
这会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见面,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戚然的温柔,欺骗,都將不再重要。
西则问出心里记掛著很久的问题,“先生爱我吗?”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说起情爱过於虚偽,可西则还是想从戚然嘴里听见一句谎言,来麻痹自己的心。
戚然鬆开唇,舔了舔嘴角,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艷丽,说出的话却如同一把刀落在身上。
“不爱。”
“你爱我的......我知道。”
“我很花心的,西则,我爱的太多了,当然也包括你。”
戚然笑著,绝情又残忍地撕开了西则最后一点留恋。
“所以,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