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踩著满地血水跟在后面。
她不用动手,只是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与沈渊残留下来的暴虐龙威,苍白的脸颊泛起异样的潮红。
“主人,这些人太弱了。”
“清理垃圾不用费什么力气。”
沈渊隨手把半截枪桿扔在地上,跨过地上的残骸,迈步踏入火灵谷。
谷內的岩壁呈现出暗红色,地表的缝隙里有粘稠的岩浆缓慢涌动。
高温混合著刺鼻的硫磺毒气扭曲了视线,普通武者吸上一口,五臟六腑都会被烧穿。
慕容嫣是极阴体质,刚踏入谷口,皮肤表面就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
她难受地蹙起眉,脚步变得迟缓。
沈渊屈指一弹。一缕紫金色的火焰落在慕容嫣肩头,化作一层薄纱將她包裹。
被彻底驯服的不灭炎魄子火,不仅隔绝了外面的火毒,反而用纯阳之气滋养著她的极阴经脉。
慕容嫣眼底的狂热更甚,贴得离沈渊更近了些。
至於沈渊自己,这种环境就是绝佳的补给站。
他丹田里的不灭炎魄火种剧烈跳动。
隱藏在气血深处的紫金火焰自主溢出体表,贪婪地吞噬著周遭浓郁的火系游离能量。
谷底。
一座百米宽的火山口。
岩浆翻滚,不时炸开巨大的气泡。
火山口正上方,悬浮著一块磨盘大小的赤金色晶石。
晶石內部封装的火焰几乎液化,每一次流转都带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波动。
这就是万载地火精,火系武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晶石正下方的黑岩上,陆乘风盘膝而坐。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在这满是灰烬和毒气的火山口显得格格不入。
他周身盘旋著三种顏色各异的火焰。
幽蓝色的骨冷火,惨白色的蚀骨焰,暗红色的修罗火。
三种异火交织成一个繁复的阵盘,正在缓慢且艰难地从上方的地火精中抽离出一丝丝赤金色的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陆乘风身上的气息正在稳步攀升,距离七境武皇只有一层窗户纸的厚度。
“谁放你进来的。”陆乘风语气清冷,带著高高在上的孤傲。
沈渊走到火山口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战力榜第二的天才。
“路过,看这儿挺暖和,进来烤烤火。”
陆乘风终於睁开了眼。
眼底三种顏色的火光交替闪烁,他认出了沈渊。
那个靠著花弄影吃软饭,还让叶辰喊爸爸的狂徒。
他心底的鄙夷没有任何掩饰。
“肉身强点,真以为能横著走了?这里的火毒,十个呼吸就能把你那身引以为傲的蛮力烧成灰。”
他抬起右手,隨意一挥。
“滚出去。打扰我破境,花弄影也保不住你。”
沈渊最烦別人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
他膝盖微曲,直接从火山口边缘跳了下去。
半空中,他笔直坠向那块悬浮的万载地火精。
陆乘风眼神骤冷。
“找死。”
他单手结印。
盘旋在身侧的幽蓝色骨冷火猛地暴涨,化作一条水桶粗的火蟒,张开大口咬向半空中的沈渊。
骨冷火不伤肉体,专烧神魂。
八境武帝沾上一点,神魂也会遭到重创。
沈渊根本没躲。
他由著那条火蟒一口吞下自己的上半身。
陆乘风嗤笑出声。这土著连异火都不躲,死不足惜。
他脸上的嘲弄僵住了。
没有悽厉的惨叫,没有神魂溃散的跡象。
沈渊体表那层薄薄的紫金焰衣猛地大亮。
骨冷火蟒发出一声极其擬人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寸寸崩解。
幽蓝色的火焰被紫金火焰生生撕碎,强行吸入体內。
“就这点火?”沈渊打了个饱嗝,“不够塞牙缝的。”
“我的骨冷火!”陆乘风大惊失色,气血一阵翻腾。
他的本命异火,被吞了。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沈渊已经稳稳落在了那块磨盘大小的万载地火精上。
黑色的战靴直接踩在赤金色的晶石表面。
“你敢踩我的机缘!”陆乘风目眥欲裂,维持平衡的阵盘一阵剧烈晃动。
沈渊右脚重重一踏。
不灭炎魄,火力全开。
原本陆乘风小心翼翼、每次只能抽离一丝的地火精能量,彻底暴走了。
赤金色的液態火焰感受到上位本源的召唤,直接放弃了下方的陆乘风,化作一道粗壮的火柱,疯狂倒灌进沈渊的脚底。
这不是吸收。
是最野蛮的掠夺。
陆乘风辛辛苦苦布置的抽能阵盘当场炸裂。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筹备了三年的晋级至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上面那个土著吸乾。
沈渊仰起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鸣。
纯粹到极点的火系本源冲刷著他的经脉,將微小的杂质尽数焚毁。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疯狂刷屏。
【检测到高纯度火系本源。】
【不灭炎魄进化度+10%】
【进化度+20%】
【进化度+30%】
【宿主火系抗性永久提升,神魂韧性增强。】
磨盘大的地火精飞速缩小,顏色从璀璨的赤金变成了灰白。
陆乘风疯了。他一飞冲天的阶梯,全没了。
“我宰了你!”
他双手合十,体內残存的蚀骨焰和修罗火被他强行抽取出来,甚至逼出了一大口心头血。
“三灾合一!焚天火莲!”
两种狂暴的异火加上心头血的催发,在他双掌之间揉搓。恐怖的能量让他的手掌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一枚蕴含著毁灭气息的红白双色火莲成型。
这朵火莲散发出的威压,实打实摸到了八境后期的门槛。
整个火山口的岩浆都在这股威压下停止了翻滚。
“给我死!”
陆乘风双眼充血,將火莲狠狠砸向头顶的沈渊。
沈渊將地火精的最后一滴能量抽乾。
灰白色的粉末从他脚下飘散。
他低下头,看著那朵飞速逼近的双色火莲。
紫金色的瞳孔里毫无波澜。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拢,对著那朵承载著陆乘风全部杀意的火莲,隔空轻轻一划。
嘴唇微动。
“散。”
言出法隨。这是上位火焰对下位火焰的绝对统治权。
不灭炎魄的本源气息从指尖泄露出去。
那朵不可一世的火莲,在距离沈渊面门不到半米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它內部狂暴的能量结构瞬间瓦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衝击波。
火莲彻底失去支撑,化作漫天没有温度的火星,洋洋洒洒地落在沈渊的黑袍上,连个焦痕都没留下。
陆乘风胸口一阵剧痛。
这违背常理的一幕,直接击碎了他的道心。
他引以为傲的火系功法,在这个男人面前,连爆炸的资格都没有。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陆乘风跌坐在黑岩上,大口喘著粗气,恐惧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
沈渊拍了拍肩膀上的火星,纵身跃下,稳稳落在陆乘风面前。他俯下身,看著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俊脸。
“借你的火烤了烤身子。”沈渊抬起手,“现在该收点利息了。”
“啪!”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武技。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记大耳光。
巨大的力道直接抽碎了陆乘风体表的护体元气。
他半边脸骨当场凹陷,几颗混合著血水的牙齿飞出老远。
战力榜第二的天才,身体拋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坚硬的火山岩壁上,砸出一个放射状的深坑。
碎石簌簌落下,將他半掩在里面,不知死活。
沈渊甩了甩手腕。
“战神殿的骨头,也不怎么硬嘛。”
火灵谷上方,慕容嫣探出头。
那双银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坑里的陆乘风,眼底杀机毕露。
“主人,他还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