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隨著玄冥那最后的一抹悽美笑容消散,那燃烧了祖巫本源与真灵的恐怖力量,瞬间注入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核心。
原本已经虚幻得快要消散的盘古真身虚影,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凝实起来!一股令天地战慄、令圣人侧目的古老气息,从那虚影中爆发而出。
“斧来!!”
帝江目眥欲裂,操控著大阵发出怒吼。
盘古虚影手中,一把由无尽煞气凝聚而成的开天神斧虚影成型,对著那漫天星辰组成的周天星斗大阵,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星光崩碎,银河断流。
这一击,匯聚了玄冥的命!
妖族大阵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数不清的妖神在这一斧之下化为飞灰,就连主阵的帝俊和太一也被反噬得鲜血狂喷,周天星斗摇摇欲坠。
“贏了?我们……贏了?!”祝融满脸是血,狂喜地大吼。
然而,就在巫族眾人以为胜局已定之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当——!!”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钟鸣响起。
东皇太一披头散髮,在阵法破碎的前一瞬间,竟是不顾一切地祭出了混沌钟,並非砸向盘古真身,而是狠狠地砸向了那个刚刚失去了玄冥、防御最薄弱的阵眼!
他是要鱼死网破!
“不好!”苏白大惊。
那混沌钟裹挟著毁天灭地的余波,虽未击碎大阵,却狠狠地撞在了玄冥消散后、那空中残留的一枚巨大的冰晶核心之上。
那是玄冥最后的一点本源残留,也是她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痕跡。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枚冰蓝色的晶体,在混沌钟的伟力下,瞬间崩碎成了亿万片细小的冰尘。
风一吹。
漫天晶莹,纷纷扬扬地落下。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雪,要將这满目疮痍的洪荒,温柔地埋葬。
“不!!!”
苏白髮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疯了一样衝破了时间的禁錮,不顾大阵反噬带来的剧痛,也不顾周围空间乱流的切割,伸出双手,在那漫天飞舞的冰雪中疯狂地抓取著。
可是,太碎了。
那些冰晶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在他指尖融化,消散。
最终,他只来得及抓住了其中最大、也是最亮的一片。
那是一块菱形的冰晶,冰凉刺骨,里面仿佛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温度。
那是玄冥心口的本源所凝,是她那颗从未对他宣之於口、却滚烫无比的真心。
苏白跪在虚空之中,双手捧著那块冰晶,贴在自己的胸口,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没了。
那个在归墟里陪他度过百年孤寂的女人,那个笨拙地学著雕刻只为记住他模样的女人,那个嘴硬说“两清”却把命都给他的女人……
彻底没了。
“老九!站起来!”
就在这时,帝江那威严而冷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帝江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樑,他看著苏白,眼中虽有悲痛,但更多的是身为领袖的决绝:
“玄冥妹子是为了巫族而陨落的!她死得其所!是我们的英雄!”
“现在大战未止,妖族未灭!你若是真的心疼她,就別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哭丧!给我拿起你的法则,去杀光那群妖崽子!”
“不要分神!这是战爭!!”
帝江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白的心上。
死得其所?
英雄?
苏白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灰败的死寂,眼底深处却燃烧著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他没有反驳帝江,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块冰晶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
转身。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时间法则,从他身上爆发而出。他不再防御,不再顾忌,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死亡风暴,直接冲入了溃散的妖族大军之中。
他不逼逼。
他只想杀人。
“时间……剥夺!”
苏白所过之处,成百上千的妖兵妖將瞬间老去,化作枯骨。
“时间……崩灭!”
他一拳轰出,一名大罗金仙级別的妖神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时间乱流绞成了虚无。
这一刻的苏白,彻底被惹急了,也彻底疯了。
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在战场上疯狂收割著生命。帝俊和太一想要阻拦,却被已经杀红了眼的其余祖巫死死拖住。
……
这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最终,还是道祖鸿钧再次出手,强行分开了杀红眼的两族。
但结局,却是谁也没想到的惨烈。
没有贏家。
真的是两败俱伤。
巫族这边,除却率先献祭的玄冥,又有两名祖巫在混战中为了掩护族人撤退,力竭自爆而亡。十二祖巫,去了其三,元气大伤。
而妖族那边更惨,周天星斗大阵被破,亿万妖兵死伤殆尽。帝俊被盘古斧影劈伤了本源,东皇太一被数名祖巫围殴至重伤,十大妖帅更是直接陨落了两尊(死在苏白手里)。
洪荒大地,血流成河。
……
战后。
巫族大军撤回大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但苏白没有回盘古殿,也没有去见后土。
他一个人,拖著满身的伤痕和疲惫,步履蹣跚地走向了北冥。
那里是极寒之地,也是他和玄冥曾经的“家”。
风雪依旧。
北冥的雪,似乎比往年下得更大了些,像是天地都在为那位陨落的冰之祖巫致哀。
苏白一步步走进了那座熟悉的冰窟。
这里的一切都还没变。
她用来修炼的寒玉床还在,她採集的玄冰精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角落里。
苏白走到冰窟的最深处。
在那块巨大的玄冰台上,立著一尊尚未完成的冰雕。而在冰台旁边,那一尊被玄冥注入了本源、送给苏白的“冰晶烛龙”,正巍然屹立。
那是她留在这个世上,最后也是最完整的作品。
苏白伸出手,颤抖著抚摸著那尊冰雕的龙角。
冰雕是冷的,但苏白却仿佛感受到了那天她送出礼物时,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还有那句带著羞涩的“两清了”。
“两清?怎么可能两清……”
苏白靠著冰雕,缓缓滑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著那尊冰龙。
龙目低垂,雕刻得栩栩如生,那眼神中没有杀气,没有威严,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那是她眼中的他。
也是她心里藏著的话。
“傻瓜……”
苏白捂著胸口,那里放著那块破碎的冰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比肉身崩碎还要痛上一万倍。
“痛……太痛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在这空荡荡的冰窟里,在这漫天的风雪中,苏白终於像个丟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冰雕下,痛哭失声。
……
幽冥地府,平心殿。
画面在苏白那悲痛欲绝的哭声中渐渐淡去。
平心娘娘早已泪流满面。
作为旁观者,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圣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段过往的重量。
“原来……这才是真相。”
平心擦去泪水,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哥哥和玄冥姐姐,並非无情,而是深情被埋葬在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她转头看向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宫方向,似乎与那位圣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匯。
此时此刻,只有她和女媧明白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苏白(烛九阴)之所以拥有这么多段刻骨铭心的情缘,並非是因为他花心,而是因为——
他在利用时间法则,在不同的时间线上“跳跃”!
“他和女媧姐姐的青梅竹马,是在龙汉初劫后的不周山;他和西王母的相伴,是在人皇时期的西崑仑;他和玄冥姐姐的生死相依,是在巫妖量劫的北冥……”
“这些时间线,看似都在洪荒的歷史长河中,但对於掌控时间的他来说,就像是不同的平行世界,或者是……无数次为了改变命运而进行的尝试。”
平心娘娘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他在救世。”
“每一次情缘的背后,都是他在那个时代,为了那个种族、为了那个人,拼尽全力的挣扎。”
可是。
平心娘娘看著那渐渐消散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悲凉。
“洪荒大势……终究是不可改的啊。”
“在这个世界线里,因为哥哥的介入,巫族虽然没有一战而陨,玄冥姐姐死得壮烈,妖族也被打残了,比原本的结局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但是……”
平心娘娘看向地府之外,看向那依旧在按照既定轨道运转的天道。
“巫妖没落,人族当兴。这是鸿钧定下的铁律,也是天道运转的必然。”
“哥哥虽然拼了命去拖延,去改变,但最终……巫族还是会走向那个衰败的结局。”
“而他,也註定会在那最后的一场大劫中,为了给我们截取一线生机,而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就是宿命。
也是烛九阴这个“变数”,在洪荒这盘大棋局中,最悲壮的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