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泽把书往茶几上一扔,起身离开客厅。
楚玥摸摸才被敲过的脑门,有点懵。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敲三下?”
楚玥小声嘀咕著,视线落在茶几那本《西游记》上。
她绞尽脑汁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甩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拋诸脑后。
还是洗洗睡吧。
……
钟泽来到地下室的楼梯口。
推门,开灯。
光头尸体诡异地瘫在椅子上,皮肤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陈腐味。
钟泽拉过椅子坐下,也没搞什么开场白,开门见山问:“到哪了?”
尸体一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艰难地转动两下,最后定格在钟泽身上。
“刚过南天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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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声音从尸体口腔里挤出来,庆幸之余又疲惫不堪。
“按照你给的路线,確实避开了所有的关卡和阵法。我现在已经进入印河平原,再往西走一段,就能彻底离开大昭国的实际控制区了。”
“印河啊……”钟泽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好奇问:“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人多吗?”
“人?”
老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哪还有人啊。”
钟泽挑眉:“怎么说?”
“我这一路过来,横穿整个印河平原,別说人,连条野狗都没看见几只。”
“原来的人呢?”
尸体那双死鱼眼翻动一下,直勾勾地盯著钟泽,语气古怪。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们人族狠起来,可比我们魔族还要恐怖一万倍。”
老鼠冷笑一声:“三百多年前,大昭国刚復甦那会儿,为了扩张版图,同时也为了所谓的『净化血统』,对周边几个不服教化的区域进行了大清洗。
印河这边的人,要么被屠了个乾乾净净,要么就被抓去当了『药人』或者苦力,死在了矿坑里。
剩下那点漏网之鱼,早就逃进深山老林里当野人了,谁敢在平原上露头?”
钟泽听完,表情平静无波。
这倒是符合那个时期乾元宗行事的风格。
为了快速確立人族的正统地位,快速整合资源確立统治,极端的暴力是最直接、也是最高效的手段。
他並不意外,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老鼠接著道:“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我这边还得赶路,没工夫跟你閒聊太久。”
钟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对著光头尸体的眼睛晃了晃。
“楚玥已经突破金丹,之前的药方作用不大,这是新的清单,你记一下,回头让那个丑爷备齐了送过来。”
尸体那双灰白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金……金丹?!”
老鼠难以置信:“这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吧?那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宗室吉祥物,这就金丹了?!”
“少见多怪。”
钟泽收起清单,漫不经心道:“你要是在修行上有什么困惑,看在合作愉快的份上,我说不定也能指点你两句。”
“哈!”
老鼠语气傲慢:“指点我?省省吧。
我是魔族,修的是魔煞之气,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
跟你们人族那种炼气化神、还要看老天爷脸色的那一套完全不一样。
別拿你们人族的经验来套我们魔族,行不通的。”
听著对方那充满优越感的语气,钟泽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钟泽靠在椅背上,眼神渺远:“你刚才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了几位故人。”
“故人?”
“他们也是魔族,当年在我面前张口闭口就是『魔躯无敌』,『人族孱弱』,觉得人族的功法都是花拳绣腿。”
老鼠愣了愣,下意识问。
“然后呢?”
“然后?”
钟泽耸耸肩:“然后他们就都死了,身死魂灭。”
地下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老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即將逃出生天的兴奋感,让他有些飘飘然,差点忘了自己的一缕神魂还捏在这个恐怖的男人手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魔族自詡为天地间最强大的种族,但在我看来,却是最愚蠢的。”
钟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
“傲慢、固执,以及永远学不会尊重。”
声音不大,字字诛心。
“几千年过去了,连仙族那帮眼高於顶的傢伙,现在都懂得跟人族客气三分。
只有你们,还抱著那套老掉牙的『血统论』,做著不切实际的美梦。”
“你……”
老鼠似乎被戳到痛处,尸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神魂情绪波动极大。
“行了,药材的事抓紧办。”
钟泽懒得再跟他废话,伸手关掉头顶的灯光。
隨著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地下室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