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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回到京城,她就没有机会了
    谢悠然鬆了口气,还好遇到了一个熟人。
    “赵大哥。”她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赵大牛看她神色郑重,便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站岗的士兵,侧耳倾听。
    谢悠然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营地里都在传胡小姐和她夫君的桃色緋闻,但实际並不是那样。
    她给胡小姐写了一封信,自己不方便送过去,想请他派个人帮忙送一下。
    赵大牛听完,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这是小事。信给我,我找人帮您送过去。”
    谢悠然从袖中取出信,递过去,又再三交代:“一定要送到胡媛手上,旁人不行。”
    赵大牛接过信,揣进怀里,语气篤定:“小姐放心,一定送到。”
    他转身进了帐篷,不多时便出来,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亲兵,穿著京畿卫戍军的衣裳,腰挎长刀,看著利落乾脆。
    赵大牛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亲兵点了点头,接过信,大步往女眷营地的方向去了。
    谢悠然没有走,远远地跟在后面。
    那亲兵在几顶帐篷之间转了一圈,终於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找到了胡家的帐篷。
    亲兵站在帐外,扬声问了一句:“胡小姐可在?有家信送到。”
    帐帘掀开,胡媛探出头来,脸上带著几分疑惑,家信?
    此时胡家的几位小姐都不在,趁著冬猎最后一天的时间抓紧时间出去玩了,只有她在营地。
    “你是找哪位胡小姐?”
    “吏部考功司郎中胡大人之女。”
    “我就是。”
    亲兵认得她,把信递过去,说了句“家属来信”,便转身走了。
    胡媛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以为是父母知道消息送来的信。
    胡家主家的人远远看见有军爷送信过来,也只当是胡家託了关係,谁也没有多想。
    胡媛拿著信,转身进了帐篷,帐帘落下。
    谢悠然站在远处,看著胡媛亲自收了信,这才安心,收到了就好。
    帐篷里,胡媛坐在榻边,拆开信。
    她以为是父母的信,可展开信纸,看到第一行字的那一刻,她的脸唰地白了。
    那个字跡,她认识。
    陆兴。
    他还活著。
    胡媛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她手里簌簌作响。
    她往下看,越看脸色越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榻上,手指攥著信纸,指节泛白。
    草儿死了,他已经知道是自己要杀他了。
    怎么会?草儿临行前特意让自己將她打了一身伤,就是防著刺杀失败不会惹怒陆兴。
    陆兴知道她和草儿情同姐妹,根本不会捨得打她。
    但是当时草儿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如果草儿真的失败了,她可以把这件事推到母亲头上来安抚陆兴。
    只要陆兴知道她没有变心,就不会真的撕破脸。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陆兴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他招了护院,还认识了军爷,他竟然有本事能在冬猎场里把信送到她手上。
    完了,她的一切都完了。
    她再想杀他,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要她嫁给楚郡王。
    他威胁她,若是敢去肖想沈容与,他就是死也会拖著她一起死。
    字里行间都是吃醋嫉妒到发疯的模样。
    他说沈容与长得好,怕她真的爱上了那个人,从此再不要他。
    他说她派草儿来杀他,他知道,可他不怪她。
    他只想活著,只想留在她身边,只要她心里还有他,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胡媛心痛难当,可心里又有一股难言的滋味在慢慢滋长。
    他不怪她,他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这封信从头到尾,满满的都是不安全感。
    他愿意放她嫁入高门,可他不愿意放手,她这辈子都甩不开他了。
    胡媛的眼泪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洇开一小片。
    她抬手擦掉,又擦掉,可眼泪止不住。
    胡媛把信贴在胸口,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復下来。
    她擦乾眼泪,又把信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得冷静了些。
    陆兴在信里帮她分析了目前的处境,她和楚郡王已经有了肢体接触,眾目睽睽之下,多少双眼睛看见了。
    就算她费尽心思进了沈府,也是坐冷板凳。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不介意的,沈容与更不会。
    胡媛靠在榻上,闭著眼,把这两天的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其实她心里清楚。
    去沈家的胜算不大,她的名声在这两天已经毁了。
    就算张敏芝帮她周旋,她真的进了沈府,也不过是张敏芝的一枚棋子。
    她不会有好下场。
    可让她选择楚郡王,她不甘心。
    那样一个人,又矮又胖,她看一眼都不想看,何况要和他过一辈子?
    今天收到陆兴的信,她忐忑之余,也有些庆幸。
    陆兴还活著。
    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胡媛摸著那封信,心里软了一下。
    这几年,陆兴並没有找她要过钱,甚至处处周到体贴。
    虽然最后暴露了,他要的东西更大。
    可说到底,子嗣这件事,主动权在她。
    她若是不愿意生,陆兴也没有办法。
    她的手慢慢抚上小腹,在那里停了一会儿。
    这个孩子,怕是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了。
    胡媛看著信的结尾,目光停在那几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陆兴在信里写得明白,今日晚上就是篝火晚会,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和陆兴已经有了首尾,身子早已不是完璧。
    若是回到京城,未必再有机会遇到楚郡王。
    楚郡王是皇孙,是皇室宗亲,要嫁入皇家,必须有嬤嬤来检查身体。
    到时候一检查,什么都瞒不住。
    沈家不一样。
    沈家只是世家,她也算京城贵女、良家女子,沈家就算想派人来检查,她也能拒绝。
    到时候进了沈府,同房的时候用些手段,也不是瞒不过去。
    可宣王府不同。
    入皇家的女子,都要检查。
    除非像张敏芝那样,已经提前成了事,生米煮成熟饭,检查也就只是走个过场。
    胡媛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
    她必须成事。
    就在今晚。
    不能等回到京城,回到京城,她就没有机会了。
    她只能在这里,在冬猎场上把自己和楚郡王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