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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心结解开了一层
    这话听在谢悠然耳中,却如同另一道闷雷。
    父亲?他查到了谢敬彦?
    还知道了母亲,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母亲和韩震的事?
    是不是林弘毅那张大嘴巴说的。
    想到这里,谢悠然怒火中烧。
    那廝还说她是小人,他自己不也是个长舌夫。
    巨大的信息差让谢悠然脑子飞快转动。
    他这番安慰,听起来像是在说,他不介意她有个混蛋爹,也不介意她母亲即將再嫁?
    他没有责难,反而像是……在安抚她?
    想到这里,谢悠然也分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心口酸酸的。
    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沈容与感觉到胸口衣料的微湿,心中微软,低声道:
    “都过去了。日后,有我在。”
    这句承诺,比他想像中更自然地说出了口。
    或许,早在替她压下府中风波、在御前踏入险局时,这份“有我在”的责任,便已悄然生根。
    谢悠然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仰起小脸。
    月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上还沾著未乾的湿意,像是沾了露水的蝶翼。
    她的眼睛不敢看向他,只盯著他衣襟上的盘扣,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我自小长在乡野,没读过什么书,见识也短浅,连京城的草都认不全……你会不会……”
    “不会。”沈容与打断了她未尽的或许是“嫌弃”或许是“失望”的话语。
    他回答得很快,也很肯定,手指轻轻拂过她微湿的眼角,拭去残留的泪痕。
    “我早知你是何模样。乡野如何?
    未尝不是钟灵毓秀之地。
    读书识字,日后若想学,我教你便是。京城的草……”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认。”
    这並非敷衍地安慰。
    他是当真觉得,那些“官家小姐”的规矩才艺,並非衡量一个人的標准。
    她能在乡野坚韧长大,能在那般变故后依旧保有眼下的灵慧,儘管有时倔强的让他看不透,却已胜过许多人。
    此刻,彼此的心结解开了一层,气氛难得温软。
    他忽然很想了解她,了解那个他不曾参与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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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他放鬆了怀抱,让她能更舒服地靠著自己,语气里带著鼓励。
    “乡野之间,想必有许多京城见不到的趣事。”
    谢悠然被他话语中的温和与接纳触动,紧绷的心弦又鬆了一丝。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哪些可以拿出来说。
    “我们那儿春天,田埂上会长好多蒲公英。”
    她开始慢慢地说,声音轻轻的,像在描述一个遥远的梦。
    “风一吹,白绒绒的种子就飞得到处都是,我和隔壁的阿牛哥就追著跑,想抓住,却总也抓不住满天的小伞……”
    “夏天最热的时候,姥姥会带我去村后头的溪边,水可凉了,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小鱼。
    我娘不许我下水,我就坐在大石头上,把脚丫子泡在里面,看著日头把水面晒得金光闪闪的……”
    “秋天,山上的野柿子熟了,红彤彤地掛在枝头,看著就喜人。捡掉在地上的,特別甜,就是吃完舌头会涩涩的……”
    “冬天……冬天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很冷。但姥姥会在灶膛里埋几个栗子,烤得焦香焦香的,掰开来,热气直往脸上扑,那是冬天里最暖和的时候了。”
    她挑著那些明亮的、无忧无虑的片段说。
    语气渐渐轻快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少女时期的鲜活。
    这些记忆是真实的,是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暖色。
    然而,听在沈容与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她本该是他的同年、那些他自幼见惯被精心娇养的官家小姐中的一员。
    穿著綾罗,跟著女先生读书习字,春日赏,夏日避暑,秋日品蟹,冬日围炉。
    有父亲庇护,有家族倚仗,无忧无虑地长大。
    而不是像一株无人看顾的蒲草,在乡野的风雨里挣扎求存,將这一点点微末的乐趣,当作童年全部的色彩。
    “你受苦了。”
    他无声地嘆息,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頜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那些都过去了。往后,你想看什么,想读什么书,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谢悠然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柔的承诺,刚才讲述时那一点点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慢慢平復下来。
    心口某个地方,似乎被这陌生的疼惜轻轻撞了一下,有些酸,有些胀,更多的却是一种荒芜的空茫。
    他心疼的,是那个在乡野吃苦的谢悠然。
    可他不知道,比起后来在右相府地狱般的折磨,那些乡野的“苦”,几乎可以称之为“甜”了。
    她闭上眼,將所有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下,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他。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再没多说。
    夜更深了,两人相拥无言。
    一个满心怜惜,想著如何弥补她过去的缺失。
    一个心绪万千,他对她的好,让她变得迟疑。
    可她会走前世的老路依然嫁给他,就没想过坐以待毙。
    张敏芝迟早会对她出手,自己只是想毁了她的名声,对於她前世对自己所做之事,不及万分之一。
    次日沈容与醒来时,身侧已空。
    他坐起身,隔著屏风,隱约看到外间谢悠然纤细的身影正在忙碌。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粥米清香。
    他起身穿衣,刚披上中衣,谢悠然便端著铜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家常襦裙,头髮松松挽著,未施粉黛。
    “夫君醒了?”
    她放下水盆,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搭在架上的外袍,替他穿上。
    动作轻柔仔细,指尖偶尔划过他的颈侧或袖口,带著晨间微凉的触感。
    沈容与垂眸看著她专注的侧脸,长睫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昨夜那些关於乡野间带著辛酸底色的趣事仿佛还在耳边,此刻看她这般温顺体贴的模样,心中那片微软的怜惜便又扩大了几分。
    他伸手,替她將一缕滑落的碎发別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