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如沸,震颤不止,皎洁月华挣脱云层桎梏,倾泻而下。
此刻悬於九天之上、凝而不散的紫金之气,在这一刻骤然动了。
叶凌天周身帝威奔涌,如汪洋翻涌,紫金长袍被无形罡风拂得猎猎作响。
那双往日里偶带温和的深邃眼眸,此刻已然褪去所有温情,只剩下执掌东域亿万里疆土、俯瞰眾生的无上威严。
叶天凌未抬半分手臂,未动分毫身形,仅仅是眉峰微蹙、目光一凝,整片广场的虚空便瞬间凝固。
澹臺月身前刚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癒合,最终归於虚无,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留下。
“嗯?”
澹臺月的眉峰微微蹙起,莹白的玉指上泛起层层叠叠的光纹,但那股从叶凌天身上席捲而来的帝威,如万仞神山轰然压下,沉重得让她周身流转的仙力都为之一滯。
“澹臺姑娘,既已现身,何必这般急著离去。”
叶凌天脚步轻抬,看似缓慢,却一步踏出百丈之遥,身形悬停在眾人身前十丈开外。
仇必行脸色骤变,仙力瞬间从周身爆发而出,如烈焰般升腾。
他身形一晃,横身挡在澹臺月身前,声音沉如闷雷:“叶尊,方才你我所言已然了结,陆小友之事也已说清,何必再强人所难,落人口实?”
“强人所难?”
叶凌天轻笑一声。
“仇必行,就凭你,还拦不住我。”
简简单单几个字,道尽了东域至尊的绝对实力。
仇必行瞳孔骤缩。
这位城主要是发了狠,贪狼星宫的名头可是不太够用,除非宫主亲临。
叶凌天的目光缓缓移开,看向澹臺月,眼神深邃如万丈深渊:“澹臺姑娘,贪狼星宫贸然插手武帝城內务,护著一个斩杀烈火谷天骄的小辈,今日,你必须给本座,给整个东域所有势力,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他周身帝威再度暴涨,如海啸般席捲而出,广场之上的青石地面应声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无数古老的符文从地底浮现,交织成一座困阵。
陆晨玄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侧身,將秦雪护在身后,掌心之下,万象剑意悄然涌动,丝丝缕缕的剑气縈绕指尖,体內的打神鞭、青铜仙笔也隨之嗡鸣震颤。
他很清楚,面对叶凌天这等顶级强者,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的依仗,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如同以卵击石。
澹臺月缓缓上前一步,轻轻將陆晨玄拉到身后,容顏上没有半分惧色:
“交代?晨玄哥哥是我贪狼星宫护著的人,我护他,乃是天经地义,何需向你,向任何势力交代?”
“好一个天经地义。”
叶凌天眼神一冷,周身紫金帝光骤然爆发,刺得人睁不开眼,一道无形的精神衝击,如利刃般直逼澹臺月识海。
澹臺月眸中月华一闪,双眸里只剩下一抹锐利,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
那气息比帝威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瞬间衝破叶凌天的神魂压制,甚至逆势反扑,狠狠撞在叶凌天的识海之上,让这位东域至尊的身形都微微一滯。
“这是……”
叶凌天的脸色终於变了,那双深邃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震惊之色。
他盯著澹臺月,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地笼罩住她,仔细探查著那股古老气息的来源,片刻之后,他浑身一震,身形微微后仰,失声开口:
“你体內……藏著造化仙宝?!”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造化仙宝!
这四个字,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剧颤。
那是传说中凌驾於天人秘宝之上的仙域至宝,是整个中央仙域都屈指可数的无上神物,每一件造化仙宝都蕴含著大道本源,得之便可触摸仙域门槛,甚至有机会逆天改命,登临仙位!
谁能想到,这般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至宝,竟然被藏在一个小女孩体內!
仇必行浑身巨震。
他跟隨贪狼星宫宫主多年,常年伴在澹臺月左右,竟也不知晓,这位少宫主体內,竟藏著如此恐怖的秘宝!
陆晨玄也是心头狂跳。
澹臺月周身的恐怖气息缓缓收敛,抬眸看向叶凌天,直接反唇相讥:“叶尊,好眼力。”
“只是不知,你这般强行探查我体內秘宝,是存了什么心思?莫非,是覬覦这造化仙宝,想据为己有?”
她玉手轻抬,体內那股古老的造化之气再度瀰漫而出,语气陡然转厉:
“我不妨告诉你,这造化仙宝,便是我贪狼星宫的镇宫之宝。若你敢动半分歪心思,今日,便不是我和仇爷爷二人来此这么简单了——贪狼星宫宫主,会亲自降临武帝城,討一个说法!”
宫主亲临!
叶凌天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贪狼星宫的宫主,那可是个老疯子,沾不得,更碰不得。
若是真的逼得澹臺月鱼死网破,將造化仙宝现世的消息闹大,引来贪狼星宫宫主亲临,届时就不是一两个势力之间的事情!
整个仙域都要遭殃,一旦陷入混乱,就成了贪狼星宫最想要看到的局面!
叶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周身瀰漫的威压缓缓收敛,那座禁錮眾人的无上困阵,也隨之悄然消散,地底的符文渐渐隱去。
他看向澹臺月,语气凝重了几分:
“澹臺姑娘多虑了,本座並非覬覦你的造化仙宝,只是方才气息相撞,无意之中探查到此,绝非有意冒犯。”
一句话,便將自己强行探查的举动轻轻揭过,既给了自己台阶下,也变相服了软。
在场眾人皆是人精,心中早已跟明镜似的!
陆晨玄不由得心中慨嘆。
“武帝城城主果然豪杰,竟然愿意向小姑娘低头,这样的人若是成为对手,真是......”
炎穹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斥责,想要討要说法,却又被叶凌天的態度嚇得不敢作声,只能死死盯著陆晨玄。
仇必行长长鬆了口气,周身紧绷的仙力收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今日回去,自己免不了要被责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