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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
让我们暂且忽略掉天神组那场无疾而终的掺和——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就像一阵刮过又不肯承认自己迷了路的风。
当灭霸看著那两个麻烦的傢伙终於离开后,从胸腔深处涌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重得像是在肺里压了千年。
他独站立在瓦砾之间,肩膀微微下沉了一瞬——仅仅一瞬。
然后他偏过头,下頜绷紧,目光扫过那些再度试图靠近的螻蚁们,右手猛地一挥,拳风裹挟著力量宝石残余的紫光,將两个不知死活衝上来阻拦他讲话的英雄狠狠揍飞出去。
那两道身影划出弧线,撞进远处的废墟里,扬起一片尘土。
灭霸没有再去看他们。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那副庞大如山峦的躯体在硝烟中投下一道漫长的阴影。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那只无限手套在战火与尘埃的映衬下,表面焕然如新——金色的金属面没有一丝划痕,六颗凹槽整齐地排列著,深邃得像是六只凝视宇宙的眼睛。
明明是第一次真正使用这些无限的力量,但对於灭霸来说,这一切就好像是早已经深刻使用了千百遍一样,每一寸力量流淌过手臂的感觉,都是如此的贴合,如此的自然,仿佛这手套生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张开五指,再缓缓握紧,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我就是——天命!!”
那声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他的下頜扬起,紫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双眼之中燃烧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一刻他站在所有復仇者的对立面,身后是他那支整装待发的军团,头顶是被战火熏成暗红色的天空,他就那样高举著那只满载无限之力的手套,像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像!
然而——
打铁的声音再度炸响开来。
那声音清冽、短促,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铁砧的正中央。
所有人同时绷紧了神经,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处。灭霸的动作也凝固了一瞬,他的瞳孔微缩,胸口那团刚刚升腾起来的篤定突然被什么东西戳出了一个细小的孔洞——空气正从那孔洞里噝噝地往外漏。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看著这一切。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没有光束,没有爆炸,没有天崩地裂。只有那一声清脆的响动,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可能。
灭霸的心中已经快要骂死这个世界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所有的一切?
明明这一切都说好了的,不是吗?不是吗?!
他反反覆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手套,翻来覆去地检查,金色的金属表面在他的注视下几乎要被盯出洞来。
他確认了——上面那六颗无限宝石的造型——
空空如也。
只留下了六个硕大的窟窿。
等会儿。
窟窿??
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灭霸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头颅以近乎折断的角度猛地抬起,脖颈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废墟与硝烟,死死地钉在最后一个被自己踹飞出去的那个傢伙身上——那个曾经被他认定为“被知识诅咒”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倚靠著一块碎裂的巨石,纳米装甲从胸口向四肢缓慢地退潮般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沾满血污与汗水的脸。
托尼·斯塔克。
他的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或许是早有准备吧,谁也说不定呢。
同样为纳米装甲,同样的红金配色,此时那六颗无限宝石已经凝聚到了托尼·斯塔克的盔甲上面——就在他的手掌上,镶嵌在战甲的金属纹理之间,六种顏色的微光像是六颗被驯服的星辰,温顺而又危险地贴合在他的皮肤之上,只隔著一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纳米物质。
但与此同时,並没有做过什么符文魔法铭刻过的手套,在此刻,对於托尼·斯塔克的侵蚀,无疑是绝对致命的。
他的整条右臂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从骨髓深处被点燃的灼痛。
他现在依然存活著,纯粹是因为那最后一点意志——那个固执的、骄傲的、不肯向任何东西低头的意志——在强撑著自己。
他的嘴唇已经褪去了所有血色,乾裂的唇瓣微微翕动著,像是在默念什么。
“我就是……钢铁侠。”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撕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钉子钉进了这块土地里,钉进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当那响指真正开始敲响的时候——
声音並不大。
但那股无可阻挡的力量裹挟著光芒,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像是太阳在这一刻被塞进了这片小小的战场。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吞没了灭霸错愕的面容,吞没了万千外星战士惊恐的嘶吼,吞没了废墟、战火、硝烟与尘埃。
所有人都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了,因为都——晚了。
他们明白的。
光芒持续了多久?一秒?两秒?还是永恆?
当那白光终於散去,当眾人的视线重新恢復焦距,他们看到灭霸落寞地站在那里,看著自己身后那一批批如同飞灰般消散的队伍——
不在了,都不在了,暗夜比邻星不在了,亡刃將军不在了,先遣队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化作灰白色的碎屑,被风捲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灭霸的身体晃了晃。
他沉默地坐上了一块大石头,那动作迟缓得像是迟暮的老人。
他的双手垂在膝盖两侧,无限手套上的窟窿空洞地望著天空。
他就那样坐著,就像这个世界,他被斩首之前,坐在那间小屋外面看著夕阳落下的那样——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沉默,同样的孤独。
他输了。
但他並不后悔。技不如人。
只是在最后消亡的那一剎那,他的目光依然静静地盯著那个名为钢铁侠的英雄的身上。
那双金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隔著正在崩解的面甲,隔著正在消散的生命,隔著胜利与失败之间那道永远无法弥合的鸿沟,就那样看著那个几乎已经命悬一线的男人。
看著那个胸口正被无限之力一寸寸吞噬的男人。
哈。
输了。
灭霸低下头去,那颗硕大的头颅缓缓垂落,像是终於卸下了什么。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飞灰,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臂,再是肩膀——他的整个身躯彻底化作一段飞灰,消失在了这片宇宙里,就像托尼·斯塔克打的那个响指所许下的愿望一样——让这个宇宙所有的异常,彻底消失。
战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肃穆的,而是空白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终於,像是憋完了最后一股力量一样,钢铁侠的身体向著前面倾倒下去。
他没有倒下——全靠旁边那块石头倚靠著他,他的后背抵著粗糙的石面,头颅低垂,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纳米装甲已经完全褪去了,露出底下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色t恤,右臂上的灼伤从手腕一直蔓延到了肩胛,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
小蜘蛛是第一个衝上去的。
彼得·帕克的脸上一片惨白,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想伸手去搀扶,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颤抖著,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但身为妻子的佩珀·波茨是第一个来到他身边並將其护在怀里的人。
她跪在碎石上,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肩膀,將他揽进自己的怀中。
她的额头抵著他的太阳穴,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他的肩上。
托尼那已经逐渐失去神色的瞳孔,还带著最后的留恋,看著眼前的爱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
他的目光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扫过她的眉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最深处的某个地方,带到某个她无法跟隨的地方去。
无数的英雄在此刻似乎都心有所感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单膝跪下。
他们当然知道无限宝石的威力以及特殊性——毕竟他们曾经就因为这个宝石的响指而失去了重要的人,失去了五年漫长的时光,失去了一整个破碎的世界。
而现在一切都再度回来了,並且再也不会有谁来威胁他们了。
而这一切当之无愧的英雄,无疑是那个曾经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花花公子——
那个穿著铁罐子飞上天空的男人,那个用凡人之躯承载了神明之力的凡人。
风停了。
硝烟也散了。
夕阳的余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给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碎裂的地面上,像是一排排无声的碑。
“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都这么难看?”
一道十分冒犯的语气词出现在场中时,所有人无疑是愤怒的——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胆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无数道目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带著刀锋般的锐利。
但当他们抬眼之际,看著那个正在钢铁侠旁边的那位亚裔青年时——
大家都不认得他是谁。
或许有人认得吧。
但已经不在此列了。
这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原本对於此人的愤怒,在看见对方的身形时,却重新转换成了无奈以及抱歉。
那种转换不是理智的判断,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就好像……
就好像对其本身的任何负面情绪,都是一种不忍直视的褻瀆。
那个青年穿著明显带有东方浓厚色彩的太极阴阳长袍,外搭金边云纹雪鸟图案的氅。
长袍的底色是月白色的,阴阳鱼的图案从胸口延伸至腰际,黑白两色在流转之间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动態。
金边云纹沿著氅的边缘蜿蜒,每一道纹路都精细得像是用毫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雪鸟的图案绣在背后,展翅的姿態既不张扬也不收敛,恰到好处地停驻在云纹之间。
他的长髮用一根素银簪子鬆鬆地綰著,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被风吹起又落下。
他的面容算不上惊世骇俗,但那双眼睛——那双漆黑得像是没有底的眼睛——在看向托尼的时候,所有的浮躁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悲悯。
正方的站位明显更加繁琐的服饰在场中无疑是格格不入的,但没有人觉得突兀。
当那只修长的、肤色略显苍白的手微微抬起之时,指尖上凝聚起一点微光——
那光不是无限宝石的紫,也不是时间宝石的绿,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是玉石浸在月光里才会散发出来的莹白——
原本那似乎只剩一口气、快要消失的托尼·斯塔克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先是涣散的,然后在某个瞬间猛地聚焦,像是溺水的人突然被拽出了水面。
他还有些不確定地眨了起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翕动著,呼吸从若有若无变成了急促的、大口大口的喘息。
转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那种消耗感瞬间开始一扫而空了。
那种从骨髓深处燃烧的灼痛正在消退,像是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褪去。
尤其是那种拖拽他灵魂离开的感觉——
那种像是有一万只手在撕扯他的意识、要將他从身体里连根拔起的感觉——
更是不再存在了!
就好像……就好像他重新恢復到了打响指之前的状態。
不对。
甚至更好了。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胸膛。
反应堆的位置没有光,但那里不再空洞了。
他的右手——那只刚才还遍布紫黑色灼伤、从指尖一直烂到肩膀的右手——此刻完好如初,皮肤光洁得像是从未受过任何伤害。
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热,血液在血管里顺畅地流淌,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著。
他重新將自己那重新变得温暖的手掌摁在了自己的爱人的手上。
佩珀的手是凉的。
她的指尖在发抖。
“托尼。”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瞳孔中重新亮起来的光,嘴唇颤抖著,说不出更多的话。
同样也明白什么的佩珀·波茨和托尼·斯塔克一起转过头,看著那个笑著看向他们的男人。
那个青年就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微微歪著头,嘴角掛著一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邀功,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欣慰——只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嘆息一样的东西。
“你们值得一个更好的结局。”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战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托尼的脸上,落在他重新恢復血色的嘴唇上,落在他与佩珀交握的手上。
“你的孩子还需要你呢,托尼·斯塔克。”
当他那篤定的眼神看向托尼的时候,托尼感觉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肩头上——不是疼痛,不是负担,而是一种被看穿的、无处躲藏的、无法用任何玩笑和讽刺来化解的郑重。
与此同时,无数的朋友们也一拥而上。
他们欢呼著,尖叫著,泪水与笑容混杂在一起,挤作一团。
蜘蛛侠是第一个扑上来的,他一把抱住了托尼的腰,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六岁的孩子。
然后是罗德,然后是哈皮,然后是所有能跑过来的人。
他们把手伸向托尼,把他从佩珀的怀里拽出来——不是粗鲁的,而是那种劫后余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確认他是真实存在的那种力度。
他们把那个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拽回来的男人高高拋起,然后接住,再拋起,再接住。
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都融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