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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灭门
    第98章 灭门
    第二天一大早,梁成被真元境袭杀,生死不明的消息,立刻传遍全城,不少人想到三十年前李家灭门惨案。
    恐怕,临武城不会太平了。
    当日,沈文渊亲自来到武院探视梁成,却被武院拒绝,没有见到梁成,阴鬱回城主府。
    当日,岳山统领城主府护卫,搜查全城。
    让人没想到,之前与梁成有间隙的武备堂司库吴振山,竟然也带著人配合岳山,一起搜查。
    一时间,整个临武城,人心惶惶。
    过了三天,白鸿带著吕炳辰严松亲自来到后山,询问黄老:“梁成何时能醒?
    ”
    黄老正要答话,榻上却传来一声低微的呻吟,梁成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迅速清明,挣扎著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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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老心中暗自吐槽,这演技堪比老夫。
    “別动。”
    黄老收了钱,办事一向稳妥,一把按住梁成,“你臟腑刚稳住,乱动会加重伤势。”
    梁成点点头,看向白鸿,声音沙哑:“学生见过院长、夫子、首座,恕学生此时无法行礼。”
    白鸿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真元出手,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得天之幸,既然受伤,何必多礼,不过你將当晚遇敌之事,细细说来。”
    梁成定了定神,將从聚宝轩出来、遭遇徐锦江、再到黑袍人偷袭的过程,清晰复述了一遍。
    “徐锦江亲口承认,他因困守真气境五十年不得突破,才投靠拜火教,修行《蚀血劲》以求续命破境。”
    “那黑袍人出手时,掌心黑色真元能吞噬光线,阴寒蚀骨,与徐家蚀血劲的邪异路数同源,但更加精纯霸道。”
    片刻后,白鸿缓缓开口:“蚀血劲是拜火教外门护法级才能修习的,內练法,徐锦江闭关十年,看来是在转化功体,衝击真元境。”
    他这时候看向严松:“徐家还剩多少人?”
    严松立刻回答:“嫡系子弟十七人,旁系四十三人,连同僕役护卫,共计一百二十余人。”
    “全部控制在府中,產业、库房也全部封锁,一个人也不能走脱,走脱一人,我拿你是问。”
    严松眼中厉色一闪:“属下明白。”
    接著他转身大步离去,阁外立刻传来低沉急促的传令声。
    吕炳辰看向梁成,嘆了口气:“下次再得到线索,可以和我们知会一声,下次你可不一定有这般好运气。”
    “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
    白鸿站起身,“你在此静养,黄老会照看你,武院既立你为真传,便会护你周全,徐家之事,需要你亲自出手,所以好好养伤?”
    他走到门口,又停步回头,目光落在梁成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
    “你的根基,比我想像的还要完美,你到底凝聚了几颗真气种子?”
    “五颗!”
    白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並没有继续追问:“嗯,好好养伤。”
    说罢,带著吕炳辰推门而去。
    房间內重归寂静。
    黄老这时候冷笑一声,也不说话。
    这小子恢復速度比自己想像中还快,如今没有大碍,说出去怕是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小子,过犹不及,別过了。”
    梁成点点头,如今目的达到,也该了结此事了。
    这时他托黄老门外的执事弟子,把李慕叫了过来。
    “怎么样?这几天让你查的事有没有动静。”
    “不出师兄所料,果然有些异常。”
    李慕细说之后,梁成点点头。
    “继续盯著,不要打草惊蛇。”
    “是,不过,师兄你的伤?”
    “没什么大碍,我娘不知道吧?”
    “嗯,都瞒著呢,没有人跟她说。”
    “行,那我们先回真传峰,接下来得干正事了。”
    “好!”
    三日后。
    徐府,祠堂。
    梁成脸色有些苍白,与严松负手站在徐家祖宗牌位前,身后是数十余名执法————
    堂弟子,气息肃杀。
    吴振山和沈文渊也在一旁,关切问候梁成一番,便低调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今天主角是武院,他们如今不想有任何举动,以免再刺激武院,做出一些发疯举动。
    徐家无论嫡系还是旁系子弟,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徐枫更是脸色难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自己父亲徐天行死后,能唾面自乾的太上长老,竟然会深夜袭杀梁成。
    此刻,他突然想到徐志,当初徐漳死的时候,他几乎是入赘乔家一般,是不是也是如此复杂心情?
    这时候武院执事弟子,抬著三口樟木箱,摆到祠堂正中央,吴振山目光扫过那些证据箱子,看不出喜怒。
    第一口箱中,是帐册。
    密密麻麻记录著徐家十年来与各方势力的交易,其中近三成,標的物旁都画著一朵小小的火焰標记。
    第二口箱中,是书信。
    徐天行与各方往来密信,內容涉及资源输送情报交换,甚至还有拜火教定期血祭的安排。
    第三口箱中,是实物。
    十余块黝黑铁牌,正面火焰纹,背面刻著“甲戌”“乙亥”等编號,与梁成从东山矿拿到和徐志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
    “如今证据確凿,你们可有异议?”
    严松声音冰冷,迴荡在祠堂中。
    梁成心里其实有些奇怪,怎么这些证据这么轻易拿到,就好像等著他们来一样。
    不过梁成没有说出自己疑问,恐怕现场很多人都察觉出异常,但是没有人会说出来。
    能用一个没有了价值的徐家,来浇灭武院的怒火,可谓再合適不过,梁成现在也想让徐家灭亡,彻底了结因果,何必节外生枝?
    “徐家勾结拜火邪教,窃矿夺源,残害无辜,阴谋作乱,依临武城律法,当诛。”
    “噗通!”
    一名徐家长老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严首座,梁真传,饶命啊,这些都是老祖,都是家主他们所为,我等不知情,真的不知情啊!”
    “不知情?”
    严松拿起一封密信,直接打开。
    “三年前,腊月初七,你徐家以年节採买为由,向城外西山送去了三十名健仆,三日后,西山乱葬岗多了三十具乾尸,这单子,可是你签的字?”
    那长老脸色瞬间惨白,严松將信纸扔回箱中,目光扫过全场。
    “徐锦江是主谋,徐天行早已经伏诛,你等便是从犯,武院不搞株连,但是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他挥了挥手。
    执法堂弟子上前,將徐家所有人尽数戴上手銬脚镣,特製的寒铁镣銬,能禁錮真气运转,何况这些化劲及以下子弟?
    “全部斩首示眾,徐家產业一概充公。”
    严松说完,转头看向梁成,梁成微微点头,而后严松大手一挥,武院执事弟子押解徐家眾人,直接在徐府门外,跪坐满满当当,周围百姓围观,窃窃私语。
    此时正值午时,阳光明媚,但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梁成苍白脸色下,面无表情:“徐氏一族,勾结拜火邪教,窃掠矿源,残害生民,密谋作乱,证据確凿,罪无可赦,依律当斩,以正法典,以做效尤!”
    梁成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绝望惊恐的脸,心中並没有快意,只有决然,前后因果,今日当断。
    “斩!”
    话音落下,站在徐氏子弟身后的黑衣刽子手,同时举起了手中鬼头刀,雪亮的刀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而后人头落地,周围瞬间安静。
    武院此举,再次让人想起了三十年前,不要惹武院真传弟子,否则抄家灭族,就在眼前。
    所有人看著冷漠表情的梁成,此刻又多了一层敬畏,这十九岁少年,抄家灭族,眼睛都不眨一下,是个狠人。
    梁成不管在场眾人表情如何,和沈文渊等人点头示意后,而后就和严松一同回返武院。
    整个徐家被贴上封条,这一次,武院弟子层层把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走,回武院。”
    从今以后,威名赫赫的徐家,在临武城除名。
    某处秘密通道幽暗曲折,空气中瀰漫著霉味与陈年石粉的气息。
    李慕手持一盏光线朦朧的萤石灯,走在前面引路。
    梁成跟在他身后,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无声前行。
    “到了。”
    李慕在一扇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下,手按在墙壁某处,运劲一推,石壁悄无——
    声息地向內滑开,露出一间逼仄的密室。
    室內只有一桌一椅,一盏油灯昏黄跳动,映出桌边一个身著粗布衣、形容憔悴的身影。
    徐枫。
    本应该被斩首示眾的徐枫,没想到竟然活著,这就是梁成之前让李慕偷偷做的事,用死囚把徐枫换了出来,无人知晓。
    徐枫这时候抬起头,脸色在摇曳灯火下,显得异常苍白,眼中有血丝,但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讥誚。
    他手上脚上並没有镣銬,但是丹田被废,修为尽毁,没有一点威胁。
    “梁真传好手段。”
    徐枫看到梁成出现,声音有些乾涩。
    “谁能想到本是死人的我,竟然坐在这不见天日之处,你是想榨乾我最后一点价值,还是需要发泄一二?”
    梁成示意李慕守在门外,李慕走出去,石壁缓缓合拢,室內只剩下他和徐枫两人。
    梁成走到桌边,没有坐下,只是平静地看著徐枫。
    “徐枫,这里没有其他人,不必再演那副认命伏诛的戏码。”
    梁成声音不高,“徐天行死后,是你迅速稳住徐家內部,打点各方,让徐家產业虽然大半被查抄,但核心產业却没有彻底断绝。”
    “徐锦江闭关十年,不问家族事务,你比谁都清楚徐家背地里做过什么,更清楚徐家背后到底是谁。”
    徐枫听到这,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脸上的讥誚更深:“梁真传果然查得仔细。”
    他话音一转,“可那又如何?徐家已亡,我如今是你砧板上的鱼肉。知道再多,说出来於我有何用?”
    “於你而言,或许可以死个明白,甚至还能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梁成並没有动怒,反而目光锐利盯著徐枫,仿佛能看穿他假装的镇定,直达內心。
    “徐家覆灭,从徐天行死在牢中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註定结局,只不过你们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承认。”
    “这次徐锦江狗急跳墙,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但真正將徐家推上绝路,並不是你我,而是徐家背后之人。”
    徐枫听到这,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而后渐渐变得有些癲狂,在密室中迴荡。
    “哈哈哈,梁成,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他笑得眼泪几乎掉出来,而后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梁成,眼中那偽装的气度彻底剥落,只剩下淬毒般的怨恨。
    “你以为我愿意看著徐家百年基业,看著我的父亲,我的族人一个个死去?
    ”
    “你以为我愿意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推出来,最后像条没用的狗一样被扔掉?!”
    “他们是谁?”
    梁成直接问道。
    徐枫喘了几口气,平復情绪,一字一顿道:“武备堂,吴振山,还有他背后那位,高高在上的副城主司徒朗!”
    “问题是,就算你知道这些,又敢对他们动手吗?想必你也无能为力,武院再强,你有这个胆子,撞个头破血流么?”
    徐枫吐出的名字,並没有让梁成露出太多惊讶,毕竟他之前就已经有几分猜测。
    “徐家是他们敛財处理脏事的白手套?”
    “白手套?”
    徐枫嗤笑一声,充满自嘲,“这只是说得好听,我们徐家,就是他们养的恶犬!”
    “只不过当初老祖为了突破真元境,行將踏错,而后被他们利用,所有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事,都由我们去做。”
    “矿山利益,黑市买卖,甚至和拜火教的合作,大部分所得,都流向了他们。”
    “我们徐家,不过是分些残羹冷炙,还要担著天大的干係,我父亲到死,都还指望他们能拉徐家一把!”
    徐枫此刻,声音里充满了压抑,愤怒又痛楚。
    “证据。”
    梁成言简意賅,“既然这么恨他们,说出为他们卖命的证据,让他们付出代价。”
    徐枫看著他:“你暗中留我一命,就是想动他们?你不怕吗?你之前差点就死了!”
    “他们既然算计到我头上,差点让我身死,你觉得我还能当缩头乌龟,视而不见?”
    梁成语气平淡,却透著杀意,“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你们徐家要杀我,所以我让徐家彻底消失,而他们,要么我死,要么他们彻底死绝,没有第二条路。”
    “以你如此谨慎的性格,我相信你肯定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暗中做好的准备?”
    “好!”
    听到这,徐枫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的疯狂。
    “就凭你这句话,徐家祠堂,供桌下方左数第三块地砖,以此为基点,按照特定顺序,按压周围五块砖石的边缘。”
    “顺序是左上、右下、正中、左下、右上,之后会出现一个暗格,里面是我父亲私下誊录的暗册。”
    “上面记录了一些无法见光的资料,虽然不足以直接扳倒司徒朗,但是能帮你顺藤摸瓜,找到调查的方向!”
    梁成默默记下,点点头。
    “多谢,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说。”
    此时连最后秘密都说了出来的徐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七天前,徐志死了,你之前见过他吗?”
    “徐志?没有见过。”
    梁成点点头,也没有失望,但是徐枫喘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看在你让我死前准备对付司徒朗的份上,我再送你一个消息,你可知道徐志为何要娶乔芷?”
    “你真的以为他只是因为乔芷那丫头有几分顏色,或是想要乔家那点可怜的產业?”
    梁成目光一凝。
    “什么意思?”
    徐枫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因为一个流传了很久但很少人当真的传说,乔家祖上,曾出过了不得的人物,留下了一件东西。”
    “据说那东西,对突破真元境,甚至更高境界,可能有所助益。司徒朗想要,我徐家自然也心动。”
    “徐志接近乔芷,最初就是奉命探查此事,可惜,那小子后来似乎真的对乔芷动了情,办事也不利索了。”
    “至於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乔夫人或许知道,但是她也死了,现在,可能只有乔芷知道,或者连她也不知道。”
    乔家秘宝?
    梁成心中念头转动,暗中將此事记下。
    此刻徐枫似乎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密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油灯灯光摇曳o
    徐枫脸上的激动与恨意渐渐平復,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粗糙的布衣,动作甚至带著一丝从容。
    “梁成。”
    “徐家想要害你,你灭我徐家,算是因果报应,今日我以命相抵,彻底两清”
    o
    “答应我,我死后,儘快让司徒朗吴振山给我徐家陪葬。”
    梁成看著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徐枫这时候笑了,竟有几分解脱。
    “我徐枫一生,也曾经是武道天才,却自以为算无遗策,能光大门楣,最后却不过是他人棋子,全家死绝,荒唐,可笑。”
    “若再有来生,我定当勤修武道,谁也不能再拿我当棋子。”
    他话音落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石壁。
    “砰!”
    一声闷响。
    徐枫身体晃了晃,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他看著梁成,嘴唇翕动,最后吐出几个几乎听不清的字。
    “別让我曝尸荒野————”
    隨即,气息全无。
    梁成站在原地,看著徐枫的尸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片刻后,他转身,敲了敲石壁。
    李慕推门进来,看到室內情形,神色不变。
    “找个安静的地方,好生安葬。立个无字碑吧。”
    “是,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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