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又死人了
谢洋祭三年一度,日子越发临近,对岛民来说,是难得的喜庆日子。
不过喜庆归喜庆,也就乐呵那么一两天,龙母娘娘、分水將军,两位海祇,拜也拜了几十年,也没见显灵过。
祭典一过,该打渔还打渔,该苦力还苦力,帮派码头的剋扣盘剥,一分也不会少。
所以这海祭,说到底,也就是精神上有个慰藉,根本落不到实处。
比起日益临近的谢洋祭,金沙岛码头可是发生了一件关乎渔民切身利益的大事。
渔栏的白管事,死了!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海鸟,转眼就飞遍了金沙岛码头,几乎人人听闻。
翌日,金沙码头。
天刚蒙蒙,灰蓝色的海面还染著没褪乾净的夜色,码头上已经人影绰绰。
卸货的、补网的、整理缆绳的、准备出海的渔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白阎王死了,还有那个鼻孔朝天的梁伙计,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真稀罕嘿..
“”
码头边,几个渔夫围在一块,其中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渔夫摇头笑道。
“梁三水?”
另一个蹲在船帮上抽菸的中年渔夫,狠狠啐了口唾沫,“老子前天夜里瞅见他带著婆娘孩子,鬼鬼祟祟地出海,敢情是跑路了!”
“你们说,那兔崽子是不是跟白渠的死有关?我觉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嗐!你管恁多作甚,反正我只知道,白渠死得好!那狗日,在码头作威作福,剋扣起咱们的血汗钱,心比墨鱼汁还黑!”
“可不是?上回老李头家那船鯧鱼,多好的成色,硬是被他说成隔夜臭,生生压了三成的价码!”
“老李头气得差点当场吐血,找谁说理去?人家背后站著金鮫帮,还有个在巡海卫当差的表兄!”
“呸!蛇鼠一窝!那白阎王,仗著这点关係,在秤砣底下垫铁片,强买强卖,哪样缺德事他没干过,咱们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渔获,倒有大半进了他的腰包!”
“嘘!小点声...
”
“怕什么!他人都死了,还能从活过来咬人不成,再说了,他死得蹊蹺,谁知道得罪了哪路好汉,金鮫帮这会儿怕是焦头烂额,才没空管咱们这些小虾米。
“就是就是,管他怎么死的,反正这压在咱们头上的大石头,总算挪开了一块,真不知是那位大侠乾的,我真想请他喝一杯!”
“喝一杯?得了吧你!”
”
”
白渠横死,白勇抓人,两件事不到一天便在码头闹得沸沸扬扬,金沙镇同样不平静。
通向山下码头的那条巷道,此刻又围满了观望的路人,人头攒动,將巷子口堵得水泄不通。
原因无他,又死人了。
昨天死了三个,今天更多,竟然足足有五个,还是清湖城金鯊门的人!
也不知谁於的,竟敢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接连犯下如此命案,简直胆大包天!
巷子內,几名巡海卫大气也不敢喘,侍立在旗官白勇身旁,静候下一步指示。
白勇沉默地看了几眼,片刻后,只是淡淡挥了挥手,“抬回去,等仵作验完尸,派人通知金鯊门和雷家过来领人。”
近卫都不由得鬆了口气。
自己下辖的地盘上又出命案,还是金鯊门的人,他们还以为白旗官会大发雷霆,现在看来,金鯊门虽然和白旗官走得近,但其中分量,远不如白渠白管事。
“是,旗官大人。”
各岛之间往来不便,因此,想要快速传递信息,飞鸽传书无疑是最佳选择。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两条掛著金鯊门標识的快船便出现在码头,船上下来七八个身著金鯊门制服的门人,脚步匆匆朝山顶小镇而去,很快就赶到了镇上的巡海司衙门。
白勇早已等候在此,金鯊门眾人气势汹汹,一来,他也不多说,將这些人领到了衙门停尸房內。
为首一人姓雷,名叫雷魁,既是清湖城雷氏嫡系,也是金鯊门核心弟子,更是九品武夫。
他脸色铁青,逐一掀开白布,露出一张张熟悉面孔,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五个人,一夜过后,竟成了五具冷冰冰的尸体!
其中两人,雷元是三房长子,雷洪更是大房三子,是他雷家核心嫡系,更是他三弟!
另外三个是金鯊门弟子,平日里就是围在雷洪身边的小跟班,虽然无足轻重,但金鯊门就是金鯊门!从来只有金鯊门欺负人,还没人敢欺负他们,更別说杀他们的人!
根本没把金鯊门和雷氏放在眼里,简直无法无天!
雷魁目光逐一扫过,当落在雷洪半个脑子都瘪了头颅上时,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猛地转头,看向静静站在一旁的白勇,神色阴沉道,“白旗官,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对!雷师兄不能就这样死了!这是你管辖的地盘,你这巡海卫怎么当的,会不会管事!”
另外四个金鯊门弟子咬牙切齿,大有白勇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要敢动手的意思。
毕竟这事就发生在白勇这位巡海卫旗官的眼皮子底下,无论如何,必须得给个交代!
“你们怎么说话呢!找死!”
鏗!
白勇身旁的两名近卫猛地踏前两步,一声厉喝,手中长刀出鞘三寸。
早就听说金鯊门在清湖城囂张跋扈惯了,但这可是府衙重地,竟也敢如此放肆!
当真是目无法纪!
“行了,退下。”
白勇神色平静,摆摆手。
他倒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便將雷洪等人昨天的经歷简述了一遍,最后说道,“相同的作案地点,相同的作案手法,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所为。”
“我表弟白渠资质一般,只是个粗通拳脚的普通人,甚至连石皮都没练出来,阿彪阿贵两个贴身护卫也就是偽石皮层次。”
“但雷洪不一样,石皮接近大成,金鯊门武学练得也不差,更有金鯊门四人一起,一般人绝不是其对手。”
“有胆子、有能力、有动机对他们下手的,不算多,但也不少,难以確定凶手。”
雷魁压抑著內心翻腾的怒火,沉声道,“这跟不知道有何区別?”
“是没区別。”
白勇眯起眼,冷冷道,“不过,昨夜雷洪临走前,特意向我提及了一个人.
”
清湖城,雷氏府邸。
作为以钱庄、青楼、赌场起家的六大姓之一,雷氏可谓底蕴深厚,財大气粗。
整座府邸占地极广,雕栏玉砌,白墙青瓦,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
更有一座连通外海的岛中之湖,足足占据清湖岛二十分之一面积,传闻其中有蛟龙出没,但谁也没见过。
“噗通!”
此刻,湖边露台,正站著一个身高七尺、身著金线赤锦、腰束玉带的中年人o
他隨手將最后一块饵料投进湖面,湖面隨之沸腾,鱼群竞相爭食。
就在此时,府上官家匆匆来报,“老爷,二少爷从金沙岛回来了,说有要事!”
这中年男人,正是雷氏当代家主。
雷万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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