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好大的狗胆
“管、管事!”
梁伙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面前,差点一头撞在阿贵身上。
“快去渔栏,出大事了!”
白渠眉头微微一皱,停下脚步,油纸伞微微前倾,遮住斜扫进来的雨丝: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事?”
梁伙计喘著粗气喊道:“是......是帮里,帮里来人,刚不久,来了好几位!看著都是堂口里的大人物!”
“气势汹汹的!直接闯进了渔栏后堂,值夜的刘、刘把头嚇得腿都软了!”
白渠心头一凛,下意识追问:“帮里来人?这个时辰?是谁?看清了吗?”
梁伙计抖如筛糠:“小的哪敢细看啊,就听他们说有天大的急事,必须立刻见到管事!渔栏里值夜的兄弟都嚇懵了,刘把头、刘把头被他们扣在后堂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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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只等半个时辰,过时不候,我就赶紧跑过来找您报信,管事!您快去吧!晚了怕是要出大乱子!”
“天大的急事?还过时不候?”
白渠的脸色再变,金鮫帮高层深夜亲临,点名要见管事,还他妈限时.
这绝非小事,难道是自己经手的某些帐目.....
他心头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帮里那些大人物的手段,他可比谁都清楚。
白渠强自镇定,追问细节:“他们走哪条路来的?还在渔栏后堂?”
“是走水路快船直接靠的码头!人还在后堂!管事!您快拿主意吧!”
“6
”
听完梁伙计语无伦次的匯报,白渠眼神急剧闪烁。渔栏在码头边上,从主街绕过去,至少得小半个时辰。
而如果走福东来后面那条,通往码头货栈的窄巷......虽然阴暗湿滑,但却是最近的捷径,能省下一大半时间。
走主街,安全,但时间来不及。
走小巷,快,但有风险。
白渠深知自己仇家多,这雨夜小巷...
可帮里大人物限时召见,若是迟到,后果不堪设想,那比寻常仇家暗杀可怕百倍。
且梁伙计这惊慌失措的样子不似作偽,刘把头也被扣下了,这消息九成九怕是真的。
“妈的!阿贵!阿彪!掉头!走福东来后面那条货栈巷子,抄近路去渔栏,快!”
巷子极窄,仅容两人勉强並行。头顶是两侧屋檐交错形成的、几乎不透光的一线天。
只有偶尔远处闪电划破乌云时,才能瞬间照亮这幽暗空间,照亮墙壁上湿滑的青苔和胡乱堆放的破筐烂桶。
“啪嗒、啪嗒!”
急促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白渠心急如焚,几乎是小跑著前进。
阿贵在前,短刀横在胸前,警惕地扫视著前方每一个阴影角落。
阿彪在后,同样刀锋向外,不时回头,防备著后方。
“快!再快点!”
白渠低声催促,与此同时,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妈的,什么狗屁高层,就不该钻进这乌漆嘛黑的鬼巷子!要是真遇到个好歹,命都没了,要那高层有屁用!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跑了这么远,出口就在眼前,现在退回去,更傻!
就在他们即將衝出这条幽暗小巷,前方已经隱约能看到码头方向透来的昏黄灯光时,异变陡生!
呼!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从前侧一个堆满废弃渔网和破木桶的死角阴影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出了阿贵的视觉捕捉极限,身影仿佛融入了黑暗本身,只有一双寒星般骤然亮起的眸子,死死锁定白渠!
“有....
”
阿贵的示警声只喊出一个字。
袭击者动作迅捷如电,毫无花哨,正是虎戏扑杀精髓!
身形微伏,脊背如弓,脚下发力猛蹬湿滑地面,整个人便如猛虎出柙,带著一股腥风直扑阿贵中路!
砰!咔嚓!
一声闷如擂鼓的撞击之后,伴隨著另一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袭击者合身撞入阿贵怀中,熊戏铁山靠的雄浑力道轰然爆发!
阿贵那魁梧的身躯,立时如同被狂奔中的熊羆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湿滑的墙壁上。
颈椎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折断,软软滑落在地,脖子扭成一个诡异角度,瞬间没了声息,手中的短刀甚至都没来得及挥出!
“贵哥!”
阿彪目眥欲裂!
他怒吼一声,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本能地旋身,手中短刀带著悽厉破风声,全力劈向那道刚刚击毙阿贵的黑影!
然而,那黑影的动作更快!
更狠!更精准!
面对阿彪含恨劈来的刀锋,袭击者身形异常灵动,足尖在湿滑的石板缝隙中一点,身体便如鸿毛般轻盈侧移。
一招灵鹿跳涧,瞬间便避开刀锋轨跡,同时欺近阿彪身侧!
在阿彪旋身挥刀,旧力未卸、新力未生、重心不稳的瞬间,袭击者如同未下先知,矮身、错步、欺近!
一只筋肉虬结的大手,如同毒龙出洞,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阿彪持刀的手腕!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阿彪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捏碎!
“啊—!!”
阿彪发出悽厉的惨叫,短刀脱手!
但这惨叫只持续了半声!
黑影的另一只手,五指如鉤,带著乌沉沉的厉芒闪电般探出,瞬间扼住阿彪的咽喉!
咔嚓!
第三声清脆的骨裂!
阿彪的惨叫戛然而止,暴突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身体软软倒下,与阿贵倒在了一起。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快得白渠脸上的惊骇才刚刚浮现,他依仗的两个结义兄弟兼精锐护卫,就已经变成了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白渠愣了那么一瞬,隨即心中警铃大作。
一股悽厉至极杀意,骤然从阴影中暴起,化作一道快到撕裂雨幕的破空声!
可白渠毕竟是混跡码头多年的老江湖,虽惊不乱!
常年养成的警觉和身体的本能,在生死关头救了他一命!
几乎是杀意临体的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看清袭击者,完全是凭藉无数次武馆练拳、码头械斗的本能,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个狼狈的驴打滚。
“嗤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白渠只觉得后背一凉,紧接著是火辣辣的剧痛。
那件厚实的外衫,竟被一股沛然巨力,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大口子!
冰冷雨水瞬间浇在皮肉上,混著渗出的热血汩泪淌落。
“呃啊!”
他痛哼一声。
翻滚的动作毫不停滯,顺势撞在湿冷石壁上,堪堪稳住身形。
接著猛地抬头,雨水已然模糊了视线,但他依旧死死盯向袭击袭来的方向。
巷角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是一张蜡黄麻木、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人面孔。
“谁?!”
白渠嘶声厉喝,强忍著后背的疼痛,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短刀:“好大的狗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