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宣布——”
中岛启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庄重。
“经国际数学联盟执行委员会、本届大会主席团,以及相关评审委员会在昨晚的紧急磋商后,一致决定——”
“在本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增设並颁发一枚——”
中岛启停顿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清晰的、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语速,说出了那个在icm歷史上只出现过一次的名字:
“菲尔兹特別奖(fields medal special prize)!”
……
轰!
主厅里的气氛,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菲尔兹特別奖?!”
“我没听错吧?!特別奖?!”
哪怕是那些平时最注重仪態的顶尖学者,此刻也忍不住和身边的同事面面相覷,压低声音疯狂地交流起来。
不能怪他们失態。因为这个奖项的名字,在数学界实在太特殊了。
在今天之前,它只颁发过一次。
1998年,柏林。安德鲁·怀尔斯因为在40岁之后才彻底完成了费马大定理的证明,错过了常规菲尔兹奖的年龄限制。为了弥补这个巨大的歷史遗憾,imu破例为他颁发了唯一一枚银质的“菲尔兹特別奖”。
从那以后,这个奖项就成了学术界的一个传说。它被默认为是专门为了补偿那些“成果极大、但因为年龄原因无法获得菲尔兹奖”的绝顶天才而存在的。
“可是……这届有谁符合这个条件?”
“是啊,最近几年虽然也有不少大牛做出了好成果,但要么没到那个级別,要么年纪还轻,没听说谁卡在四十岁这个槛上还憋了个大招啊?”
“难道是……拉福格教授?”有人突然反应过来,小声地猜测道。
“拉福格?有道理啊!他昨天刚和徐辰一起证了哥猜,成果绝对够分量了。而且他今年六十一了,早就超龄了!”
“对对对!肯定是拉福格!这可是哥猜啊,给他颁个特別奖完全说得过去!”
这个猜测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並且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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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极其敏锐的反驳:
“不对啊!拉福格教授2002年就已经拿过常规的菲尔兹奖了!特別奖的初衷是补偿『没拿过菲奖的超龄天才』,他都已经拿过了,再给他颁一个补偿性质的特別奖,逻辑上说不通啊!”
“而且,大家平心而论,昨天那场报告会,核心框架『徐氏谱变换』是谁提出来的?连拉福格教授自己都承认,他是负责精细展开的。把这个对標怀尔斯的最高致敬奖颁给第二作者?imu的评委没这么糊涂吧?”
“如果不是拉福格,那还能是谁?总不可能是徐辰吧?”
“他才二十岁!离四十岁超龄还差了整整二十年呢!”
“就是!徐辰虽然成果逆天,但他完全可以等下一届拿常规奖啊,凭什么给他发『超龄补偿奖』?”
各种猜测、反驳、推论在会场里疯狂交织,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答案。
……
vip区。
安德鲁·怀尔斯本人,在听到这个奖项名称的瞬间,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张常年深沉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错愕。
二十八年了。
自从1998年在柏林接过那枚银质奖章后,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这间“特別俱乐部”里唯一的会员。
因为那种“成果足够伟大且恰好超龄”的极端情况,在数学史上实在太难遇到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要迎来第二位会员了。
怀尔斯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气。说实话,作为独一无二的拥有者,突然被告知要和別人分享这个头衔,他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失落。
“不知道是谁有这个荣幸。”怀尔斯暗自想著,“不过,这下我那枚奖章的『唯一性』含金量,算是降了一点点吧。”
虽然那是一枚银质奖章,確实一点金都没有。
……
不远处的田刚,此刻也是满头雾水。
他回想起刚才丘成桐对自己那个极其隱蔽的“暗示”。那明明意味著这个环节和徐辰有关。
但现在中岛启宣布的是“菲尔兹特別奖”!
这个奖的默认潜规则是颁给40岁以上的人的!
“所以,真的是给拉福格的?”田刚在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如果真的是给拉福格颁发特別奖,以表彰他在哥猜中的贡献……那从侧面来说,也是对这篇论文极高规格的官方认可!
如果是这样的话,丘老的暗示也说得通。
既然第二作者拉福格都因为这篇论文拿到了特別奖,那作为第一作者,核心框架提出者的徐辰,他的歷史地位將会被拔高到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
甚至可以说,不需要等下一届菲尔兹奖,徐辰现在就已经是在世数学家中,声望最高的那几个人之一了。估计接下来几年,沃尔夫奖、阿贝尔奖这些没有年龄限制的终身成就奖,都会排著队往徐辰的怀里塞,大满贯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田刚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目光重新投向了讲台。
……
而坐在徐辰不远处的洛朗·拉福格,此刻的脸色却变得极其严肃,甚至透著一丝慍怒。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他听得一清二楚。
“给我颁发特別奖?”拉福格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锁起。
作为一名极具风骨的法兰西老派学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篇论文的含金量到底在哪。没有徐辰的“徐氏谱变换”,他那套跡公式的精细展开就只是一堆毫无用处的死公式。
如果imu那帮评委真的老糊涂了,把这个对標怀尔斯的最高致敬奖颁给他这个第二作者,那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荣誉,而是一种纯粹的学术耻辱!
拉福格的双手已经按在了座椅的扶手上。
他暗自下定决心,如果中岛启接下来念出的是他的名字,他会拒绝领奖!
……
台上,中岛启看著下方一张张充满困惑和期待的脸,他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中岛启清了清嗓子,將会场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我知道,当大家听到这个奖项的名字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问题是:会是谁?”
“但我首先向各位讲解一下菲尔兹特別奖的设立標准。”
“在imu的歷史上,菲尔兹特別奖只在1998年颁发过一次。那一次,是为了弥补安德鲁·怀尔斯教授因年龄限制而无法获得常规菲尔兹奖的遗憾。”
“因为菲尔兹奖的全名是国际杰出数学发现奖章,但那一届,怀尔斯的发现绝对算得上杰出数学发现,但是因为菲尔兹奖有明確的年龄限制,因此颁发了“菲尔兹特別奖””
“因此,这似乎是一个专属於『超龄学者』的补偿性奖项。”
中岛启的声音变得更加洪亮,穿透力极强。
“但是,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澄清一点。”
“菲尔兹特別奖,从来没有任何明文规定它只属於40岁以上的学者。甚至,根本就没有菲尔兹特別奖的任何明文规定。”
“它的设立,自始至终,只服务於唯一的一个逻辑。“
“当一项数学成就的分量,已经大到足以羞辱那些因程序原因无法颁奖给他的规则本身。“
“当如果不颁发这枚奖章,受损的將不是这位数学家的声誉,而是菲尔兹奖一百年来积累的全部公信力。“
“这枚特別奖,就必须出现!“
……
这番话一出,全场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不是超龄。
不是年龄问题。
那是……程序性的遗憾?
谁的成就,因为程序性的原因,没能进入常规名单?
谁的成就,大到足以让整个imu在昨晚紧急磋商,寧愿打破二十八年的先例,也要当眾为他加冕?
……
“昨天的报告会,我们共同见证了加性数论的重生,见证了哥德巴赫猜想与孪生素数猜想的终结。”
中岛启的声音此时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是的,这项成果发表的时间,错过了本届常规菲尔兹奖极其严格的评选截止日期。”
“在程序正义面前,我们无法將他的名字加入常规的四人名单。”
“但同样是在正义面前,数学界的最高荣誉,绝不能、也绝不会,在这个真正属於他的时代开幕之时,选择缺席!”
“既然常规的王冠需要等待四年的周期。”
中岛启猛地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向全世界宣告:
“那么今天,国际数学联盟,就为他,单独加冕!”
……
“哗啦——!!!”
没有任何人號召,没有任何人示意。
前排的陶哲轩、萨纳克、德利涅、丘成桐……那些代表著人类智力巔峰的数学教皇们,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紧接著,第二排、第三排……如同燎原的野火,如同席捲一切的海啸!
整个主厅的一千两百名数学家,在短短三秒之內,全部起立!
此时,没有人还能在椅子上坐得住!
在中岛启还没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全场一千两百名数学家,就已经用他们的目光,完成了对这位即將加冕的年轻王者最隆重的致敬!
……
台上,中岛启看著那片沸腾的海洋,眼底闪烁著激动的情绪。
台下,无数双高高举起的手已经悬在半空,做好了疯狂鼓掌的准备;无数双眼睛看著那个年轻人,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亲身见证一个足以被铭刻进人类文明史册的奇蹟瞬间!
中岛启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手中那张卡片。
虽然,答案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但,他依然要亲口读出来。
因为歷史,需要一个明確的声音,將这一刻钉入时间。
……
“我宣布,本届国际数学家大会,菲尔兹特別奖的获奖者是——”
“徐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