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凌川几眼，目光尤其在凌川的手掌、站姿上停留，似乎在判断他的价值。
    “唐四？”王小明推了推眼镜，“你说你仰慕武魂研究？你知道什么是武魂研究吗？”
    凌川立刻躬身，语气诚挚：“晚辈虽出身微末，但自幼对武魂之力心生嚮往。”
    “奈何天赋有限，自身武魂只是最普通的绿莹草。”
    “晚辈不甘於此，相信武魂之道，深奥无穷，绝非仅仅取决於先天品阶。”
    “听闻大师乃天耀城首屈一指的武魂研究大家，故特来拜师，愿追隨大师，探寻武魂本质。”
    “哪怕只能做些记录、整理典籍的杂活，亦心甘情愿！”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听起来情真意切。
    王小明脸色稍缓，研究者的通病，听到別人认可自己的研究领域，总是舒服的。
    尤其是凌川提到了探寻武魂本质，搔到了他的痒处。
    他看了看凌川手中的木盒，又看了看凌川那副求知若渴的表情，沉吟片刻，终於將门拉开了一些。
    “进来吧，不过话说在前头，老夫研究繁忙，没多少时间指点你。”
    “你若真想学，先从打扫书房、整理笔记开始，至於收徒……看你表现。”
    “是！多谢大师给晚辈机会！”凌川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躬身走进小院。
    院子不大，种了些花草，略显杂乱。
    正对门是一间堂屋，左侧是书房，右侧似是臥室。
    王小明径直走向书房，凌川紧隨其后。
    书房內景象，让凌川眼前一亮。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捲轴、皮卷。
    有纸质的，有竹简的，有兽皮的，甚至还有刻在骨片、玉板上的。
    书籍摆放看似杂乱，实则分门別类：《武魂起源》《魂力与武魂共鸣图谱》《常见器武魂结构解析》《兽武魂擬態研究》《武魂进阶与变异案例汇编》……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纸张、墨汁以及某种药草混合的味道。
    几个工作檯上，散落著一些奇异的仪器。
    测量魂力波动的晶石盘、观察微观魂力结构的显魂镜、还有浸泡著不明组织的瓶瓶罐罐。
    来对了，这里简直是一个小型的研究宝库！
    王小明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一堆散乱的笔记。
    “你先把这些按照日期和类別整理好，记住，轻拿轻放，有些笔记很脆弱。”
    “是。”凌川应道，放下木盒，走向那堆笔记。
    他的动作看似隨意，目光却飞快地扫过书架上的標籤和手边笔记的只言片语。
    同时，他背对王小明，手指在袖中微不可查地弹动。
    一道道精纯的灵力无声无息地射出，融入书房四周的墙壁、地面、天花板。
    隱匿阵，隔绝內部气息外泄，防止窥探。
    隔音阵，確保內部任何动静不会传出。
    防护阵，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片刻攻击，並触发警报。
    幻象阵，从外部看，书房一切如常，甚至能看到王小明和凌川活动的模糊影子。
    数个小型阵法在凌川的神识操控下，瞬息之间便已布成，层层叠加，將整个书房笼罩得严严实实。
    阵法启动的剎那，微弱的灵力波动还是让王小明有所察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凌川的背影，厚厚镜片后的眼睛瞪大：“你……你在做什么？这波动……”
    凌川缓缓转过身。
    脸上那副恭敬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眼神也不再是唐四的质朴，而是恢復了凌川特有的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没什么，只是让我们的谈话……更私密一些。”凌川的声音恢復了本来的音色，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小明脸色骤变，瞬间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下的椅子被带倒，发出哐当一声。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凌川：“你……你不是唐四！你是……域外天魔？！”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形。
    他转身就想朝门口衝去，同时张口欲喊：“来......”
    人字还未出口。
    凌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修长的手，精准地扼住了王小明的咽喉。
    “呃……嗬嗬……”王小明的喊声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只剩下漏气般的嗬嗬声。
    他双眼暴突，布满血丝，惊恐无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凌川。
    魂力疯狂运转，想要激发自己的武魂反抗，甚至想自爆魂基同归於尽。
    但凌川的手仿佛带著某种法则般的力量，不仅扼住了他的喉咙，更有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侵入他体內。
    如同最凶残的蟒蛇，轻易绞碎了他刚刚凝聚的魂力，封锁了他所有经脉要害，连自爆都成了奢望！
    “王大师，”凌川微微俯身，凑近王小明因窒息而扭曲的脸，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別激动，我找你，只是想请教一些关於武魂的知识。”
    “你看，我布置了阵法，外面听不见，我们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交流。”
    王小明眼中只剩下绝望。
    他能感觉到扼住自己喉咙的手，那力量恐怖到超出他的理解，绝对能轻易捏碎他的脖子。
    更可怕的是对方侵入体內的那股力量，带著毁灭性的雷霆气息和一种裁决万物的意志，让他灵魂都在战慄。
    “嗬……你……到底……想……怎样……”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凌川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本来，如果你配合，我不介意用温和点的方式，比如用幻术，或是搜魂。”
    “但你现在太吵了，而且，我不喜欢別人认出我。”
    话音刚落，凌川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王小明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熄灭。
    魂基后期的魂师，在凌川手中，脆弱得如同婴儿。
    他一鬆手，王小明的尸体便软软瘫倒在地。
    隨即千魂幡飞出，悬於尸体的上空。
    在黑气的席捲下，王小明的魂魄很快被吸入魂幡之中。
    接著，红光一闪，赤綾飞出，口器刺入王小明尚有余温的尸体，开始滋滋地吮吸起来。
    一位魂基后期研究者的血肉精华，对赤綾而言也是不错的点心。
    凌川不再看地上逐渐乾瘪的尸体，神识来到千魂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