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修士们神態各异。
有身穿制式法袍的宗门弟子,三五成群,彼此低声谈笑,眉宇间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他们大多出示的是宗门令牌,护卫查验后便恭敬放行。
“万剑宗外门执事,三位请。”
“烈焰谷內门弟子,两位请进。”
有独行的散修,大多气息沉稳,眼神精明。
他们默默取出储物袋接受查验,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著他们的谨慎。
一个背著巨大剑匣的独眼老者,取出储物袋时,袋口隱隱透出的剑气让查验的护卫都微微动容。
有华服锦袍的世家子弟,身边跟著僕从护卫,神態倨傲。
“让开让开,没看见我家公子要过去吗?”
一名青衣小廝在前面开路,身后是一位摇著摺扇的年轻男子。
修为不过筑基中期,但腰间玉佩,手上扳指皆是不俗的法宝灵光。
有气息隱晦的修士,看似平平无奇,但偶尔泄露出的一丝灵力波动却让人心悸。
凌川注意到一个戴著斗笠的黑衣人,沉默地排在队伍中,周身气息完全內敛,连他都难以准確判断其修为深浅。
还有几位明显是常年闭关苦修的老怪,鬚髮皆白,但双眸开闔间精光慑人,身上带著浓郁的丹药或炼器材料的气味。
一个驼背老嫗,手里拄著根蛇头拐杖,拐杖顶端那颗猩红的宝石不时闪过一丝幽光,引得周围修士下意识避开些许。
更让凌川注意的是那些看似孤身前来,实则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一个身穿月白长衫,腰悬长剑的青年,独自站在队伍中,神色淡然。
他修为在金丹初期,但周身隱隱有剑意縈绕,显然剑道造诣不浅,应是某个剑宗的天才弟子。
一个身著鹅黄衣裙的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修为却已达筑基巔峰。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手腕上一串铃鐺隨著动作发出清脆声响,那铃鐺赫然是一件品相极佳的护身法宝。
凌川心中默默评估。
宗门弟子大多身家有限,且背后有靠山,动了容易惹麻烦。
独行散修油水不足,且一个个比鬼还精。
世家子弟倒是肥羊,但往往护卫眾多。
那些老怪……修为莫测,风险太大。
“看来,得找个足够肥,又相对可控,且背景不至於立刻引来化神老怪追杀的……”凌川暗自思忖,目光继续游移。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別挡著我们少爷的道!”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囂张。
人群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行四人正大摇大摆地朝著验资入口走来。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身穿一袭绣满金线的絳紫色华服,头戴束髮玉冠,腰系蟒纹腰带,脚下踏著镶有灵玉的云纹靴。
面容算得上俊朗,但眉眼间那股倨傲之气却破坏了整体观感,嘴唇习惯性地微微上撇,看人时总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修为在筑基巔峰,气息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堆上来的。
他身旁则跟著一个面色精明的瘦弱男子,態度囂张,正驱赶著附近的修士,刚刚的声音也是他说的。
但让周围修士侧目的不是他们,而是跟在他身后的两人。
那是两名身著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一左一右,如同两座铁塔般將青年护在中间。
两人面容有七分相似,应是兄弟,皆面色冷硬,目光如鹰。
周身灵力引而不发,但那股属於金丹巔峰修士的厚重威压,却如同无形的潮水,让附近筑基修士感到呼吸困难,下意识地退开。
“是卢少爷!”
“卢家的人来了……”
“哪个卢家?”
“还能是哪个?水云城北三千里,落霞山卢家!”
“卢家那可是修仙世家,族內据说有七八位元婴长老坐镇!老祖卢震岳更是化神期的大修士!”
“这卢少爷是卢家主最宠爱的小儿子卢少安,听说资质一般,但架不住有个好爹,资源隨便砸,硬是砸到了筑基巔峰。”
“何止!看见那俩护卫没?卢家有名的玄铁双煞,卢刚、卢烈,同胞兄弟,都是金丹巔峰,练的是合击之术,据说联手可战元婴!”
“嘖,真是投胎投得好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夹杂著羡慕、嫉妒、畏惧等复杂情绪。
卢少安显然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下巴抬得更高了,摇著一柄玉骨摺扇,迈著八字步,朝著最近的一个验资入口走去。
沿途修士纷纷避让,原本排好的队伍出现了一片真空。
那处的两名护卫显然认识卢少安,不仅没有阻拦查验,反而提前躬身行礼。
“卢少爷,您来了,快请进!”
卢少安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看都没看护卫一眼,带著卢刚卢烈和那尖锐僕人,大摇大摆地直接走进了通往画舫的浮桥。
经过凌川身边时,卢少安身上那股浓郁的薰香混合著灵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凌川微微低头,眼神却在那两名金丹巔峰护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卢家……落霞山……家主的爱子……”
“两名金丹巔峰护卫,合击可战元婴……”
“修为靠丹药堆砌,心性浮躁,目中无人……”
“完美。”
凌川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继续隨著队伍缓缓前行。
轮到他时,他默默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递上。
里面整整齐齐放著五千零一块中品灵。
刚好超过门槛一点,既显示有一定財力,又不会太过惹眼。
护卫用验资法器一扫,点点头:“可以了,进去吧。”
凌川接过储物袋,道了声谢,踏上了通往镜湖画舫的浮桥。
浮桥以灵木搭建,铺著红毯,两侧掛著琉璃灯笼,映得湖面光影摇曳。
走到画舫入口,早有身著统一宫装的侍女迎上,递上一面编號玉牌和一张拍卖清单。
“这位道友,您的座位在丙区二十七號,这是今日的拍品名录,请收好。”
侍女声音轻柔,举止得体。
凌川接过,微微頷首,隨著人流步入画舫內部。
甫一进入,喧囂却不嘈杂的声浪便包裹而来。
画舫一层是开阔的大厅,挑高足有三丈,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墨玉钢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