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妖殿的洞府后，凌川便再次取出一枚源晶，开始融合。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加上肉身已然突破金丹，融合第三枚源晶的过程虽然依旧伴隨著血肉撕裂重组的剧痛，但已在他可以从容承受的范围內。
    他沉下心神，引导著那精纯而霸道的能量。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又是两个月过去。
    当凌川彻底將第三枚源晶成功融合，感受著催动秘术时，体內那再度暴涨的力量，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三枚源晶……这黑源秘术的增幅，果然惊人。”
    凌川能感觉到，如今再催动黑源秘术，其带来的提升，比之初练时强了数倍不止！
    他收敛气息，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出去走走，看看外界情况。
    然而，当他走出洞府，却敏锐地察觉到，天妖殿內的气氛，与两个月前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然与沉闷。
    天空中，那常年匯聚的灵云仿佛都沉重了许多，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笼罩著整个天妖殿。
    凌川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破空而来，落在他的面前，正是接引使金翎。
    只是此刻的金翎，脸上不见了往日的高傲，金色的瞳孔中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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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牙，你出关得正好。”金翎的声音有些低沉，“殿主要见你。”
    凌川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是，金翎使者。”
    跟隨在金翎身后，凌川再次踏入那宏伟而幽深的天妖主殿。
    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幽光从穹顶裂隙投下，照亮了王座上那道笼罩在妖气中的伟岸身影。
    殿主依旧端坐於王座之上，但凌川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也更加……不稳定，仿佛一座压抑到极致的火山。
    除了殿主，殿內再无他人，连平日侍立两旁的长老也不见踪影。
    “殿主，雷牙带到。”金翎恭敬行礼。
    “嗯，你下去吧。”殿主挥了挥手。
    金翎深深看了凌川一眼，躬身退出了大殿，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將內外隔绝。
    大殿內，只剩下凌川与天妖殿主。
    殿主的目光落在凌川身上，那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静静地看了凌川片刻，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错，又成功融合了一枚源晶。”殿主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全靠殿主赐下的源晶，雷牙方能有所寸进。”凌川恭敬回应。
    殿主微微頷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踱步而下，来到凌川面前。
    他身材高大，即使凌川身高不矮，也需微微仰视才能对上他的目光。
    “雷牙，你是我见过的，天赋最高的妖族。”
    殿主的声音带著感慨，“甚至……连我的天资，也远不如你。”
    凌川心中微凛，面上適当地露出受宠若惊之色：“殿主过誉了，雷牙愧不敢当。”
    殿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谦虚。
    他转过身，望向那空旷昏暗的大殿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到了这片天地的尽头。
    “雷牙，你可知，为何我等修为至金丹后期便是极限，再也无法突破那更高境界？”
    殿主的声音忽然变得縹緲而沉重。
    凌川虽然心知肚明，但此刻只能顺著对方的话，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雷牙不知，只觉天地如同枷锁，禁錮著我等前行之路。”
    “枷锁……说得不错，正是枷锁。”
    殿主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而这枷锁，便是那些每隔百年便降临的域外异族所设下的！”
    他猛地转身，紧紧盯著凌川，“你可能觉得，降临的这些异族，除了没法杀死之外，实力也不过如此。”
    “但你可知，这些，只不过是那些普通异族，而那些真正的强大异族，根本未曾出手！”
    殿主的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我们，连同我们祖祖辈辈生存的这个世界，都只是被他们圈养起来的牧场！”
    “供他们肆无忌惮的屠戮！每当我们之中有妖衝破桎梏，达到更高境界时，便会引来那些真正强者的消灭！”
    “我们……我们就像是笼中之鸟，井底之蛙，生死荣辱，皆不由己！”
    凌川沉默地听著，他能感受到殿主话语中那滔天的恨意，那是一种被命运玩弄，被强者视作螻蚁的屈辱。
    殿主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绪，“但是，我们不愿再等了！我不愿再看著我的子民，我的后辈，一代又一代，重复这永无止境的轮迴！”
    “殿主，你们准备怎么做？”凌川问道，他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
    “积蓄力量，毕其功於一役！”
    殿主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天妖殿內，所有金丹后期同族，这数百年来，皆在极力压制修为，我们的境界，离突破都只差临门一脚！”
    “而且，我们都修炼了黑源秘术，关键时刻，可爆发出数倍於平时的力量！”
    他眼中闪烁著疯狂而炽热的光芒：“更重要的，是本座耗费百年心血，研究出一座融合大阵！”
    “此阵可引动中山灵脉，將我们所有妖族的力量暂时融匯一体！”
    “届时，集合我天妖殿乃至整个中山妖族之力，未必不能与那域外强者一斗！我们要打破这囚笼，为我族，杀出一个未来！”
    凌川闻言，彻底沉默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位雄心勃勃，意图逆天改命的殿主，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悯。
    可怜？可敬？亦可悲。
    他们如同井底之蛙，拼尽全力跃起，以为能窥见真正的天空。
    却不知井口之外，是他们无法想像的广袤世界和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
    他们以为的全力一搏，在那些执掌规则的炼虚期乃至大乘修士眼中，或许不过是一场稍微壮烈些的烟火。
    殿主见凌川沉默，以为他被这宏伟而悲壮的计划所震撼，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期许：“雷牙，你是我妖族未来的希望。”
    说著，他掌心一番，一滴鸽卵大小，通体呈现青紫之色的血液浮现而出。
    这血液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隱隱有风雷之声在其中呼啸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