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之闭了闭眼,关上书房的门。
这段婚姻真的守不住了么?
他揉了揉有些生疼的额角。
……
姜染接上季縈,就往医院而去。
“庞音买通了漱石轩的服务员,用泡过药剂的薑丝混入黄酒,让顾宴沉喝下。他入院的消息虽未公开,但相关重要人物都已得知。庞老爷子大概也猜到是庞音所为,就在半小时前,我们还没来得及採取保护措施,那名服务员已经被处理掉了。”
如果没有舒棠的话,这会儿季縈还会小小的诧异一下。
现在知道了,她反而有些高兴。
庞音这枚炸弹,威力还可以做得更大些。
“那些薑丝还有吗?”季縈问道。
姜染点头,“留了两根,没让他们销毁。”
到了医院,还没走到监护室门口,陈远就迎了上来。
“太……季总,您来了就太好了,顾董刚经歷心臟停跳,抢救后医院下了病危通知,顾董现在最好的情况是成为植物人……”
陈远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
“现在所有手续都无人签字,老夫人在琨市疗养院,路途远且绝不能受这刺激,我不敢告知。眼下还有公司那边……全等您拿主意了。”
季縈缓步走到监护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几乎没有过多思考。
“第一,通知医院,立刻启动多学科专家会诊。这里面必须包括神经內科、临床毒理与药理科、重症医学科等,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神经损伤恶化。”
“第二,向集团董事会及执行委员会发布紧急通知,董事长因身体状况需短暂休养。在此期间,一切职务,由『临时决策委员会』全权代行,『临时决策委员会』有唐玥任组长,財务长和董事会指定的一位资深独立董事为成员。”
“至於顾老夫人那儿……就等顾宴沉情况稳定后再告诉她吧。”
季縈冷静睿智处理事情的模样,倒是让陈远惊讶她变化不小。
季縈没有要求进入监护病房探望顾宴沉,只在所需手续上签了字便离开了。
全程都没超过二十分钟。
之后,在外面吃过早饭,她才慢悠悠地和姜染去了溯极生物大厦。
精准医学中心的负责人已经来了。
“上次你拿来鑑定的头髮,有结果了。”
林博士把鑑定报告给她。
季縈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把一个用透明袋装起来的薑丝交给他。
“这些薑丝被神经毒剂泡过,你看能不能找到有效的治疗办法,受害者现在生命垂危,请儘快。”
林博士接过,立刻去了实验室。
季縈深呼吸,去了楼下的临床治疗中心,继续接受治疗。
打上点滴,她才翻开鑑定报告。
还没看清上的字,顳部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痛。
是当初被沈爱珠锤击的位置。
季縈躺在床上,扶住脑袋。
“縈姐,怎么了?”姜染关切道。
好在痛感只是一瞬,季縈缓过来,摇了摇头。
心里划过一个想法。
她捂住右眼,拿起鑑定报告。
原本应该是迷糊的一片,此刻却十分清晰。
陈佑笙果然就是温聆雪!
姜染疑惑问道:“你的眼睛……”
季縈点点头,恢復了,但她脸上没有狂喜的神色。
“那要现在就把报告交给警方吗?”姜染问道。
季縈把报告给她,“现在还不够乱。等我消息。时机一到,你就把它送出去。”
溯极实验室基於已有的同类病毒体系,午后就迅速製备出了专用的生物毒剂解药。
季縈第一时间让姜染把解药悄悄拿给了陈远。
下午离开溯极,她便去了陈佑笙下榻的酒店。
她的到来,让陈佑笙十分诧异。
“姜染,给我打!”季縈命令道。
姜染动作利落,上前就给陈佑笙两耳光。
陈佑笙被打得眼冒金星,敢怒却不敢直言,趁躲到沙发后的机会,乱將手伸进口袋,摸索著拨通了梁翊之的电话。
“季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縈的目光从紧闭的臥室门扫过,落在他身上。
“我什么意思?”她目光很凶,“你为什么要害顾宴沉!”
陈佑笙一怔。
“顾宴沉?他怎么了?”
他不属於重要关係类的人,所以没有得到消息。
“別装傻!”季縈指著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他中的是专门破坏神经系统的生物毒剂。昨晚吃饭的人里,只有你是生物公司的负责人,也只有你有渠道拿到这种东西。我要报警抓你!”
陈佑笙脑中轰然一响。
敢情庞音要对付的人是顾宴沉!
这个女人竟然动他的顾宴沉!!
陈佑笙勉强镇定下来。
“季总,警察也是讲证据的,你这是污衊。”
“污衊?”
见他抵赖,季縈怒极,要亲自上前打他。
这时,房门打开,梁翊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男人嘴角噙著一抹寒澈澈的笑意,声音低得诡异。
“顾宴沉到底对你有多重要,能让你为他疯成这样?”
季縈收回扬到半空中的手,看向他的目光充满讥誚。
“梁先生都快成为別人家的女婿了,怎么我还非得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梁翊之舌尖顶了顶门牙,笑著走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回去再说!”
季縈被他不由分说地拉著往外走,
梁翊之身高腿长,步幅又大又快,季縈被他拽得踉蹌,顾及腹中胎儿又不敢小跑。
情急之下,她低头朝他手背咬了下去。
梁翊之吃痛,手上力道一松。
季縈趁机甩开,护著小腹后退半步,气息微乱。
“回去就回去,你別动手动脚!”
男人瞥见她下意识护住腹部的动作,眉头微微蹙了蹙。
他只当她身体不適,倒没再勉强拉扯,只转身冷声道:“跟上。”
说完,便逕自走在前面,放慢了速度,但没回头。
季縈坐上副驾驶,並不理会他,系好安全带就给姜染髮去消息。
“陈佑笙臥室里有人,查查是谁。”
姜染几乎秒回,“收到。”
季縈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背渐渐鬆懈下来。
经过这么一闹,以温聆雪的脾气,势必要报復庞音,到时候这齣戏才够乱。
梁翊之开著车,看了她好几眼,见她只专注地看著手机,於是问道:“你身体……要不要紧?”
这个人格对他们夫妻那点事没有记忆,所以压根儿不会往她怀孕那方面想。
季縈收起手机,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硬邦邦丟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梁翊之磨了磨牙。
忍了,回去再说。
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季縈解开安全带便下车而去。
梁翊之將钥匙隨手拋给迎上来的管家,迈开长腿追上去。
这时,庞音小跑上来。
“翊之,你回来了……”
然而,梁翊之並不理她,而是冷著脸追上季縈。
原本,他想將她直接扛上肩头,但一想起在酒店时候,她捂著小腹的模样。
下一秒,他改了主意,伸手揽过她的后背,將她打横抱起。
季縈愤然捶他的肩。
“梁翊之,我要和你离婚!”
男人脚步微顿,旋即更用力地收紧手臂,抱著她快步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