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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恶毒的礼物
    红桃q靠在半碎的控制台上,胸口犹如破风箱般剧烈地起伏著。
    断裂的橈侧腕屈肌腱让她的左手软绵绵地垂在体侧,像是一只被粗暴踩烂的枯枝。殷红的鲜血,顺著乾瘪的指尖一滴、一滴地坠落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瞬间被高温蒸发,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呲”声,升腾起一股焦臭的血雾。
    她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流逝。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明,犹如迴光返照的厉鬼。
    那绝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个在深海暗网里苟活、算计了七十年的顶级疯狂科学家,在生命彻底终止前,那台精密运转了一辈子的大脑在进行最后一次“数据归档”时,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绝对冷静。
    她看著苏晨走来。
    看著这具被斩断了左臂、洞穿了大腿,残破到几乎不成人形的血肉之躯,一步、一个深红血脚印地,缓慢而不可撼动地逼近。
    然后——
    老妖婆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扭曲到极点的笑容。那里面有阴沟翻船的不甘,有认赌服输的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犹如看著最完美实验体终於破茧而出的、近乎病態的痴狂讚赏。
    “你……贏了。”
    她的声音虚弱不堪,但吐字异常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那具千疮百孔的乾枯躯壳里,连著內臟的碎块一起硬生生挤出来的。
    “001號……完美实验体。”
    苏晨没有搭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那双彻底失去人类温度、如同深渊数据黑洞般的眼眸,死寂地俯视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早已经被標註了死亡时间的垃圾尸体,现在只是在冷眼旁观最后一道物理销毁流程。
    05:41。
    05:40。
    刺目的猩红倒计时萤光,在他惨白的侧脸上疯狂跳动。而此时,在他颅骨的最深处,那道被母亲用三十年光阴死死封锁的禁区大门,正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源源不断的、如同液氮冰河倒灌般的恐怖算力,正以一种摧枯拉毁的非人效率,粗暴地接管著他的每一根神经迴路。
    他没有急著补刀。
    不是因为他突然生出了廉价的仁慈。
    而是因为他那颗正在疯狂进化的超频大脑,此刻正同步劈开两条算力战线:
    第一条战线,他正用一种连他自己灵魂都在战慄的速度,在脑海中死死咬住红桃q身后主控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量子隨机乱码密码,以近乎自毁的推演速度,逐位逼近那个亿万分之一的正解。
    第二条战线,他在等。
    等这个诡计多端的老妖婆,把脑子里最后一点有用的残渣,当做临终遗言吐得乾乾净净。
    红桃q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但你……贏不了joker。”
    她歪著头,死死盯著苏晨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球里重新燃起了一团属於狂信徒的绿色磷火。就像一个自愿被绑上火刑架的殉教者,在大火烧穿骨头时仍在癲狂地念诵著异教的经文。
    “我死了,不过是一枚老朽的棋子被吃掉。可棋局……早就布好了。”
    “方块a……那个真正的疯子……会替我完成最后的神跡……”
    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倒抽冷气,每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涌出大量伴隨內臟碎片的粉红色血沫。
    “joker……终將降临……哪怕你把这副皮囊扒碎……也无法阻止……”
    苏晨依然如一尊死神般保持著沉默。
    但他的右手,却极其缓慢地,在染血的裤腿边轻轻转了一下那把木工刻刀的刀柄。
    仅仅是一个微不可察的战术动作。
    却让红桃q浑身猛地一僵——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躲在下水道里苟延残喘的老鼠,突然听到了野猫沾血的尾巴拂过地面的沙沙声。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最多只剩最后几十秒的意识了。大量失血导致的缺氧,让她的视网膜开始大面积出现黑斑,耳膜深处只剩下绝望的轰鸣。
    於是,她做出了一个足以惊退所有正常人的诡异举动。
    她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颤颤巍巍、极其费力地摸向了身侧控制台后方的一个隱秘暗格。
    苏晨的幽蓝瞳孔瞬间收缩如针芒——
    但他依然没有动。
    因为他“看见了”。
    他这双比最高倍率显微镜还要可怕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那只乾枯的手根本没有积蓄任何足以按下危险按钮的肌肉力量。她的手指肌纤维已经在失血休克中彻底鬆弛,她连握成一个紧实的拳头都做不到。
    在那个暗格里,没有武器,没有神经毒剂,更没有起爆器。那里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表面沾著一层陈年灰尘的老旧灰色存储晶片。
    红桃q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那块晶片从暗格里推了出来。晶片顺著倾斜的台面,缓缓滑到了边缘,停在了距离苏晨只有半臂之遥的位置。
    “这是……送给你的一份『黄泉见面礼』。”
    老妖婆的嘴角再次疯狂上扬,扯出一个充满绝命诅咒意味的诡笑。
    “这里面……装有方块a在东南亚最隱秘的三个物理『节点』坐標……以及……他隱藏了三十年的真实代號。”
    “去找他吧……像条野狗一样去咬他吧……他正坐在王座上,等著拔你的皮,抽你的脑脊液呢……”
    苏晨的视线如手术刀般落在那块晶片上,只停留了零点三秒。
    “方块a的代號,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