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路易吉这个“开门红”。
林希也发动了他的“人脉”。
比如哈里森,比如去年签了授权的32家厂商。
嗯,三家除外。
请他们帮忙介绍生意。
这些都是跟著红星赚过钱的人。
听林希开口帮忙介绍生意,那还不赶紧往这里带人?
接下来的两天,泉城一机的展位,彻底炸了。
人,全是人。
原本只有五六平米的展位,硬是被各国客商挤得像是春运的火车站。
產品硬,痛点准——这就是王道。
工业基础薄弱?没关係,傻瓜式操作。
缺乏熟练工人?无所谓,我们要的就是不听话的工人滚蛋。
大量来自东南亚、中东、拉美、非洲的工厂主,挥舞著钞票。
虽然很多人只是试探性地定个一两台。
但架不住基数大啊!
截止到广交会第六天。
泉城一机签下的意向订单,直接干到了一百多台,涉及金额——
两百多万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
去年泉城一机累死累活干了一整年,出口创匯连二十万美元都不到。
四天,就翻了十倍!
崔玉山看著那个数字,整个人是飘的。
……
然而,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就在红星科技展位的一墙之隔。
奉天第一工具机厂的展区,却是门可罗雀。
几台擦得鋥亮的c620摆在那儿,无人问津。
马副厂长背著手,站在展台边上,脸色铁青。
这几天,他也卖出去几台。
但更多的时候,那些老外只是扫一眼他们的產品。
然后就被隔壁的c616-m1吸引走了。
“马桑,脸色不太好啊。”
一口生硬的汉语从侧面传来。
马副厂长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山本先生。”
山本一郎,樱花国山崎铁工所驻华代表。
也是奉天一机引进数控技术的日方负责人。
今天刚到广交会现场。
“还不是隔壁闹的。”
马副厂长指了指边上泉城一机的展台,酸溜溜地说道:
“他们搞了个什么改装车床。”
“我这边客户都被吸引走了,產品卖不动了。”
山本一郎有点疑惑。
奉天一机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在华国算是龙头老大。
否则也不会选择跟他们合作。
是什么產品这么厉害,能把马厂长搞得这么鬱闷?
山本一郎慢慢踱到边上展台。
第一眼看到那台造型怪异的c616-m1,山本一郎差点笑出声。
“电机外掛?这也太土了!”
“这种像是农村铁匠铺敲出来的东西,居然有人买?”
正好,一台样机演示结束,正在进行空转回位。
山本一郎没有像普通外行那样看热闹。
他直接弯下腰,不顾西装的褶皱,把耳朵贴近了床身底座。
听诊。
这是老机械人的绝活。
机器行不行,声音骗不了人。
起初,山本一郎脸上还掛著轻蔑的笑。
但仅仅过了三秒。
他的笑容僵住了。
五秒后。
他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没有杂音。
没有齿轮咬合的微小间隙声。
没有主轴震动的低频噪音。
只有一个声音。
一种极高频、极细腻的啸叫声。
“滋——滋——”
那是伺服电机在高频调整!
怎么可能?!
山本一郎猛地直起腰。
甚至顾不上礼貌,伸手一把按在工具机底座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纳尼……”
山本一郎喃喃自语,脸色变得煞白,
“c616这种轻型床身,这种进给速度,震动应该很大才对。”
“为什么这么稳?”
“除非……”
作为一个在这个行业浸淫了三十年的专家。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是软控制!
这是利用算法,预判机械误差,在毫秒级別內进行反向补偿!
这是他们公司去年才刚刚在高端工具机上实验成功的核心技术——
前馈控制算法!
这群华国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
这种顶级的、被列为商业机密的算法。
怎么会出现在一台用来修拖拉机的破烂工具机上?
“山本先生?您怎么了?”
马副厂长跟过来,看到山本一郎的表情,有些纳闷。
山本一郎没有理他。
他死死盯著那个掛在工具机后面的黑色控制盒,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这不是在卖工具机。
这是在倾销技术!
华国人把高端算法“降维”到了民用级,然后用白菜价倾销!
如果让这东西铺开。
樱花国在中低端数控工具机的市场份额,会受到巨大衝击!
“八嘎……”
山本一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国骂。
他猛地转身,甚至撞到了路过的刘干事都没道歉。
脚步踉蹌地冲向了展馆外的国际电话亭。
他必须立刻联繫总部。
警报拉响!
这已经不是生意了,这是战爭!
……
展位角落里。
一直拿报纸盖著脸的林希,不知何时已经把报纸拿了下来。
他看著山本一郎仓皇离去的背影,露出冷笑。
“林经理,那个樱花国人怎么了?”刘干事凑过来,一脸疑惑,
“我想跟他打招呼,他怎么就慌慌忙忙地跑了?”
“因为他听懂了。”
林希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有些凉了的茶水。
“听懂啥了?”
“听到了丧钟的声音。”林希淡淡道。
直播间里,观眾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行家啊,一听就知道咱们m1套件的含金量!】
【警报!对方可能会有动作,这帮人玩阴的最在行。】
【警报!前方高能!绝户计要来了!】
林希的眼神冷了下来。
m1套件的横空出世,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对方肯定会有动作。
不过,来得正好。
……
半小时后,展馆外的咖啡厅。
环境幽雅,钢琴曲流淌。
马副厂长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的黑咖啡一口没动,坐立难安。
他对面,山本一郎刚刚掛断越洋电话回来,脸色阴沉。
“山本先生,总部怎么说?”马副厂长有些忐忑。
山本一郎深吸一口气。
恢復了那副傲慢的精英姿態。
只是眼神深处,藏著一丝狠厉。
“马桑,关於我们合作引进全功能数控工具机技术的事情……”
山本一郎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马副厂长的表情。
“总部原则上同意了。”
马副厂长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
“真……真的?”
“那之前的技术转让费……”
“费用可以谈,甚至可以降。”
山本一郎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们会全力协助你们,建立一条世界一流的工具机生產线。”
“我们会提供前所未有的低价,以及全面的產品线。”
说到这里,山本一郎图穷匕见,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您说!只要能引进技术,什么条件都行!”
马副厂长激动得手都在抖。
努力了这么久,终於快要成功了!
山本一郎看著马副厂长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条件很简单。”
“为了保证產品的標准化和质量统一。”
“贵国必须放弃现有那种简陋、不成熟的自研数控系统。”
“从今往后,贵国生產的所有数控工具机......”
“必须全部採用我们的数控系统和標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