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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林大师之名和一千块的「救命针」
    这咋解释?
    说这是静电除尘?说这是高压电离空气?
    信不信会被这帮狂热粉当场撕了?
    “咳咳。”
    林希战术性咳嗽了两声,决定放弃治疗,
    解释?解释个屁!
    “那个……既然大家这么热情,二嘎,开机!”
    孙二嘎立刻按下总开关。
    嗡——
    五十台“森林氧吧”,同时启动。
    没有传统风扇那种狂暴的呼呼声,只有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嘶鸣。
    经过倍压整流电路激发的亿万级负离子。
    混合著极微量的臭氧(控制在安全范围內).
    借著层流风道,一下子席捲了整个广场前排。
    春城冬天的空气本就乾燥污浊,充斥著煤烟味。
    但这股风一吹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下过一场暴雨后的森林,或者是瀑布飞溅的水边。
    清新,甘甜,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通透感。
    前排一个练了三年气功都没找到感觉的大妈。
    深吸了一口这股“仙气”,只觉得胸口那团憋闷多年的浊气瞬间散了。
    大脑皮层在负离子的刺激下,异常兴奋。
    “气!我有气感了!”
    大妈把手里的铝锅往地上一摔,“噹啷”一声脆响。
    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三年了!我终於吸到真气了!”
    “这风是甜的!是甜的啊!”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炸了!彻底炸了!
    “我也闻到了!像西瓜味!”
    “我的偏头痛好像真的轻了!”
    “大师!这就是林大师的先天真气!”
    全场沸腾了。
    什么零下二十度?什么科学原理?
    在这一刻,这颱风扇就是全家老小长命百岁的护身符!
    “买!给我来三台!不,五台!”
    “別挤!我是练鹤翔桩的站长,按江湖规矩让我先来!”
    “去你大爷的江湖规矩!我是给我孙子考大学用的,谁挡我谁就是毁我孙子前程,我跟他拼命!”
    疯狂的人群衝破了警戒线,挥舞著大团结,像潮水一样涌向售货台。
    百货大楼的玻璃门差点被挤爆。
    一万台库存?
    別说一万台,就是十万台,也不够这帮渴望“得道成仙”的人分的。
    林希站在台上,看著这一幕魔幻现实主义的大戏,在风中凌乱。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不。
    科学的尽头,是老百姓对健康和好日子的朴素嚮往啊!
    “经理,这……”二嘎手在抖,
    “咱们是不是……有点像骗子?”
    “骗什么骗!”林希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是高科技!”
    “负离子能净化空气、杀菌除尘,这是科学!”
    “对对对!科学修仙,法力无边!”
    二嘎一边疯狂收钱,一边点头如捣蒜。
    ......
    当晚,《春城晚报》头版:
    《气功大师林希现场布阵,数千市民沐浴“科学真气”!》
    《红星法器一机难求,冬日里的那股“甜风”席捲春城!》
    配图是林希抬手下压示意安静的那一瞬间。
    被抓拍成了“大师发功、眾生退避”的世界名画。
    看著报纸,林希无奈地捂住了脸。
    完了。
    名声这东西,算是彻底“歪”了。
    ......
    吉省春城,中心医院。
    和百货大楼的热火朝天不同,这里的暖气烧得半死不活。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冷冰冰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两人刚到血液科病房外,脚步就顿住了。
    林希的瞳孔微微一缩。
    资料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主持过光机所雷射干涉项目的江俊,此刻就在眼前。
    但他不再是那个技术大拿了。
    此刻正穿著一件磨得发亮的旧皮夹克,背脊佝僂得像个九十岁的老头。
    江俊的手里,死死攥著一沓钞票。
    那些钱有五块的,有两块的,甚至还有一把毛票,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皱巴巴。
    “大夫,通融一下,求您通融一下……”
    江俊的声音沙哑,他卑微地对著面前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躬身,
    “这趟货运费结了,就有钱了。”
    “真的,我不骗您!”
    病房的门虚掩著。
    透过门缝,林希看到了一张让人心碎的小脸。
    七岁的念念躺在病床上。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透明,手背上青紫一片。
    小姑娘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她没有哭。
    反而在被子里缩了缩小小的身子,懂事地对旁边抹泪的女人说:
    “妈,我不疼。”
    “我不打那个进口针了。”
    “我想回家,我想吃冻梨。”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子,隔著门缝,狠狠地在林希心口上锯了一下。
    孙二嘎是个粗人,听到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锅。
    【臥槽!別刀我啊!我眼泪不值钱吗!】
    【我想吃冻梨……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个年代的进口药就是命啊,没有医保真的会拖垮全家。】
    【主播你在干什么!你有钱了啊!快上啊!】
    走廊里,医生重重地嘆了口气,把病歷夹合上。
    “江师傅,不是我不通融,我也想救孩子。”
    医生指了指处方单上那个令人绝望的名字——
    阿糖胞苷。
    “进口药,一针就是一千块。”
    “医院有死规定,这药必须现款现结。”
    “你这一把零钱……”
    医生看著江俊手里那堆大概只有两三百块的票子,无奈地摇摇头,“不够。”
    “今天再交不上钱,药房就不给发药了。”
    “一旦停药,之前的三个疗程……就全废了。”
    全废了。
    这三个字,像是宣判书。
    江俊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扶著墙,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满布血丝的绝望。
    一千块。
    那是普通工人三年的工资。
    而这仅仅是一针的价格。
    这就是个无底洞,吞噬了他的存款,吞噬了他的工作,吞噬了他的骄傲,现在……
    还要吞噬他女儿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周围路过的病患家属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嘆息,有人不忍地转过头。
    “哇——!”
    病房里,一直强忍著的妻子终於崩溃了,捂著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悲鸣。
    这声哭喊,彻底击碎了江俊。
    这个曾在光机所对著精密仪器指点江山的汉子。
    这个在零下三十度敢独自开大车翻越兴安岭的硬汉。
    此刻,膝盖软得像麵条。
    只要能救女儿。
    別说下跪,就是让他去杀人,让他去当狗,他也认了!
    “大夫!別停药!求求你別停药!”
    江俊嘶吼著,双眼通红,双膝一沉,直直地朝著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跪了下去。
    “我这就去卖血!我去卖肾!求你了!”
    【泪目!这就是父爱啊!】
    【主播別看了!快救人啊!】
    【这该死的年代,太真实了,那时候进口药真的能逼死一家人。】
    【我不敢看了,这就是那一代科研人员的痛吗?】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无数网友在屏幕前红了眼眶。
    就在江俊的膝盖快到地面的瞬间。
    一只手。
    一只修长、有力、且带著温度的手,猛地伸了过来。
    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那一跪,生生被架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