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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死而復生
    林晚意的眉眼,和婉棠实在是太像了。
    更不要说,还有刻意在眉心点上的一点红。
    皇后一句婉棠,便已在所有人心里面,篤定了台上是谁。
    苏言辞凤眸微微一眯,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许將军,过不了半盏茶的功夫,台上的人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了。”
    许砚川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语气淡淡的:“然后呢?”
    “这是皇上的家事,皇上都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与我而言,需要做什么?”
    许砚川反问一句:“莫不是皇上暗中授意,末將没能领会。”
    苏言辞意味深长地看向许砚川,偏偏找不出半点破绽来。
    便也笑了起来,打趣地说了句:“说笑了。”
    “只是对台上的人,有了一丝同情。”
    周肃面色冷峻,只是看了台上女人一眼,便自顾自的吃东西。
    舞台在刺耳的断裂声中轰然坍塌。
    被堵住嘴的林晚意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著樑柱砸落。
    暗红的血水从废墟缝隙中汩汩涌出,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宴席的酒香。
    百官寂静无声,有人別开眼,有人握紧酒杯,最终都化作冰冷的沉默。
    皇命如山,谁也不敢多言。
    婉棠站在丛后,看著那片血色,心口猛地一刺。
    若不是她早有预料,此刻躺在废墟下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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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笑。
    楚云崢的深情从来只给那个虚无的幻影。
    她们这些人,不过是他献祭给幻影的柴薪。
    方才那点心痛瞬间冻结成冰。
    最后一丝妄念,隨著那滩血水彻底流干了。
    【想过穿上这套衣服,会落得很惨的下场,但是没有想过,会这么惨。】
    【林晚意怕是到底都不知道,她一心想要抢走的,是后宫中所有女人都承受不了的福气。】
    【难道你们没有觉得很可怕吗?狗皇帝压根不知道台上的人是林晚意,那是婉棠啊!可他还是这么毫不留情,眼中只有那个得不到的人。】
    【胡说八道,万一他已经知道了,毕竟在我看来,他对棠棠是不一样的。】
    脑子里面闹哄哄的。
    婉棠心里面,却只有冷漠和可笑。
    原来皇上不是无心之人,只是他的心,早就给了江山社稷,给了那个她。
    皇帝早已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宫宴继续”的口諭,冰冷地迴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丝竹声迟疑地重新响起,却再也掩不住那浓郁的血腥气。
    百官们僵硬地举杯,目光游移,宴席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如常中进行著。
    萧明姝缓缓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悲悯与惊惶,一步步走向那堆废墟。
    她停在数步开外,这个距离,恰好能让百官看见她忧心忡忡的背影,却又听不清丝毫低语。
    背对眾人的那一刻,她脸上所有偽装的情绪瞬间剥落,只剩下扭曲的狂喜和狰狞。
    她死死盯著废墟中露出的那一綹被血污黏结的黑色头髮,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近乎癲狂的弧度。
    她极轻的开口,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和我斗?!”
    “婉棠……呵,你以为得了几天恩宠,就能爬到我头上来?”
    “不知死活的下贱东西!”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粉身碎骨,烂成泥泞!”
    “本宫甚至不用亲自脏了手……略施小计,皇上就会替我碾死你,像碾死一只蚂蚁!”
    “舒服吗?被木头砸碎的滋味?嗯?”
    “这后宫里头,从来就只有我萧明姝能笑到最后!”
    李德福不知何时悄步上前,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尖细的嗓音同样压得极低,带著几分諂媚和残忍的惋惜:“娘娘手段高明,真是大快人心。”
    “只是可惜了……咱家还没寻著机会,好好『玩一玩』这不懂规矩的。”
    他阴惻惻地瞥了一眼那滩血跡,“要不……咱家让人把她挖出来,再给娘娘出出气?”
    萧明姝冷哼一声,並未回头。
    李德福立刻假意瑟缩了一下,用拂尘掩住口鼻。
    矫揉造作地颤声道:“哎哟,咱家可见不得这血糊糊的场面,晕得慌。”
    他顿了顿,语气恢復了几分恭敬:“罢了,这儿剩下的琐事,就有劳皇后娘娘您费心料理了。”
    “万岁爷那儿离不得人,咱家得赶紧去伺候著。”
    说罢,李德福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后,转身快步离去。
    萧明姝依旧站在原地,背脊挺直,维持著国母应有的端庄姿態。
    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肩头和紧握的双拳,泄露著她內心翻涌的激动。
    她缓缓抬起下頜,对著那堆废墟,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掷下最后的胜利宣言:
    “清净了。”
    “往后,谁再敢狐媚惑主,这就是榜样!”
    “本宫的位置,谁也別想撼动分毫!”
    萧明姝缓缓转过身来。
    就在转身的剎那,她脸上狂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痛的悲伤。
    那双凤眸里甚至恰到好处地氤氳起一层朦朧水光,欲落未落,显得无比哀戚。
    她以一方丝帕轻按眼角,声音带著刻意压制的哽咽,清晰地足以让近处的官员听见:
    “唉……婉嬪妹妹,真是太可惜了……”
    她重重嘆息,语调哀婉,“今日……今日原是她的大喜日子啊。”
    “眼瞧著就要受封妃位,这是何等的荣光……谁知,竟出了这样的意外。”
    她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仿佛在寻求认同:“这后宫中的姐妹,谁不知道从嬪位到妃位,是一道多么难跨过的坎儿?”
    “需要多少德行积累,需要多少时日熬炼。”
    “婉嬪妹妹她……她终究是福薄了些,没熬到这份恩典降临的那一刻。”
    说著,她將帕子按得更紧,声音里的哭腔更明显了几分。
    却依旧保持著皇后的仪度:“最可怜的还是明辉公主,年纪还这么小,嗷嗷待哺,就没了生母庇佑。”
    “往后的日子,可怎么是好?”
    “一想起来,本宫这心里就……”
    她適时地停顿,似因悲伤难以继续。
    她这番惺惺作態刚落,席间立刻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一位显然是萧家派系的官员捋著鬍鬚,扬声道:“皇后娘娘仁德,但臣以为,此等祸水,实乃死有余辜!”
    此言一出,如同投石入湖,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王大人所言极是!”
    另一名官员接口,语气充满了鄙夷,“此乃宫廷盛宴,非是市井勾栏!”
    “皇上与文武百官皆在座,她竟敢公然献此淫媚之舞,褻瀆礼法,败坏宫闈!其心可诛!”
    “不错!”又一人帮腔,言辞更为刻薄。
    “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出身,蒙皇上天恩才得以侍奉左右,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竟还痴心妄想,恃宠而骄,落得如此下场,正是咎由自取!”
    “皇后娘娘万勿为此等不知廉耻之人伤怀,她分明是自取灭亡,活该!”
    萧明姝听著这些诛心之论,用丝帕半掩著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隨即又立刻压下,反而显露出更加悲痛的神色。
    她轻轻摇著头,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声音哀切无比:
    “诸位大人……快別如此说……”
    “无论如何,终究是姐妹一场,她纵有千般不是,如今也已用性命偿还了。”
    “本宫这心里,著实是……难受得紧啊!”
    她说著,肩膀微微颤动,仿佛悲痛得不能自已。
    就在皇后对著废墟假意哀戚时,一道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想不到皇后娘娘竟对臣妾如此怜惜,臣妾心里著实感动。”
    眾人愕然回头,只见婉棠自灯影深处缓步走出。
    她宫装齐整,仪態端庄,面上带著浅淡笑意,在血腥混乱的场合格外刺目。
    皇后猛地转身,瞳孔骤缩,脸上精心维持的悲悯瞬间碎裂。
    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婉嬪?!”
    “你…你不是应该…”她声音陡然尖利,“你怎么会在这里?!”
    席间顿时譁然,百官纷纷起身:
    “是婉嬪娘娘!”
    “台上那人不是她?”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唯有许砚川依旧把玩著酒杯,周肃面无表情,苏言辞唇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婉棠步履从容,行至皇后面前,微微頷首:“让娘娘受惊了。”
    “台上的人…的確不是臣妾。”
    她目光扫过废墟,轻声道,“至於是谁,臣妾也不清楚了。”
    “那衣裳分明是赐给你的!”皇后声音发颤,几乎失控。
    “是啊,”婉棠惋惜一嘆,“臣妾本想穿戴整齐为陛下献舞,谁知竟被贼人偷了去…真是可惜了。”
    皇后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她猛地指向废墟,尖声嘶叫:“来人!给本宫挖!”
    內侍们手忙脚乱,终於將底下血肉模糊的人拖了出来。
    赫然是菁贵人林晚意那张惨白扭曲、却仍可辨认的脸。
    萧明姝只瞥了一眼,便觉眼前一黑,气血翻涌。
    猛地向后踉蹌一步,被宫女慌忙扶住。
    她一手死死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发颤。
    几乎语无伦次:“怎、怎么会是……头疼,本宫的头好疼……”
    婉棠適时地掩住唇,倒吸一口凉气。
    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瞬间盈满了惊惧与悲伤:“竟、竟然是菁贵人……”
    “她、她为何要偷穿我的衣裳?这……这怎么会……”
    她声音哽咽,演得情真意切。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疑团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