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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起舞
    林晚意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纤指慢条斯理地剥著水晶葡萄,听著宫女绘声绘色描述那套传说中的舞衣。
    她嗤笑一声,將葡萄籽轻蔑地吐进金盏:“说得天乱坠又如何?”
    “连皇上的面都见不著,难不成要穿著那衣裳独舞?”
    她起身舒展腰肢,水红色纱衣滑落,露出段雪白皓腕:“皇上最爱看本宫的绿腰舞,这一个月来,夜夜都要我跳给他看。”
    指尖挽出个灵巧的结,“再华美的衣裳,穿在不招人待见的身上,也是暴殄天物。”
    殿外忽然传来窸窣议论声。
    林晚意蹙眉使了个眼色,宫女匆匆回报:“说是惜棠院传来丝竹声,婉嬪娘娘似乎在练舞。”
    “丑人多作怪!”
    林晚意话音未落,李德福突然慌慌张张衝进来:“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您怎么还在这儿悠閒?”
    “皇上刚批完摺子,听见丝竹声就往惜棠院去了!”
    林晚意猛地打翻果盘,葡萄滚落满地:“怎么可能?皇上明明说今晚要和我一起,让我在这儿等他。”
    “千真万確!”李德福急得跺脚,“皇上听见《霓裳羽衣曲》的调子,连茶都没喝完就起身了!”
    林晚意绞著帕子扭身坐回榻上,赌气將绣鞋踢到一旁:“皇上亲口说不让我去惜棠院碍眼,现在又让我去截人?”
    “我才不去討这个没趣!”
    李德福脸上的諂笑瞬间消失,皱纹像毒蛇般爬满阴沉的面容。
    他猛地掐住林晚意的下巴,指甲陷进她娇嫩的皮肉:“林晚意,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若不是萧家把你从勾栏里捞出来,你这张脸早被嫖客划烂了!”
    林晚意疼得泪直冒,却不敢挣扎。
    李德福甩开她,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手:“皇后娘娘把你送进宫,是让你当条听话的狗,不是让你对著主子呲牙的。”
    林晚意的泪水滚落,委屈道:“我就不要脸面吗?”
    他忽然將帕子砸在她脸上,“你的脸皮?呵……萧家能给你这张脸,也能把它剥下来餵狗!”
    林晚意颤抖著爬下榻,连绣鞋都穿反了。
    李德福对著她踉蹌的背影啐了一口:“贱骨头!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
    他忽然抬高嗓音:“要是今晚请不来皇上,你就等著回去跟著你的杨妈妈!”
    最后三个字让林晚意猛地一颤。
    不!
    那样的生活,就连回忆一下,都让人遍体生寒。
    惜棠院內灯火通明,婉棠身著素白软缎舞衣,隨著丝竹声翩然起舞。
    廊下宫人们看得目不转睛,连枝头宿鸟都探出头来。
    楚云崢不知何时立在月洞门下,明黄袍角被夜风轻轻拂动,眼底映著烛光与那抹倩影。
    “好!”一曲终了,帝王忍不住抚掌讚嘆,“棠棠一舞,当真比月宫仙子更动人。”
    他快步上前握住婉棠微凉的手,“自你有孕后,朕再未见你跳过舞,心里总是惦念。”
    婉棠双颊泛红,气息微喘地倚进他怀中:“皇上就会哄人。”
    “臣妾怕明日宴上生疏,在宴会上丟了您的脸面……”
    话未说完,已被楚云崢用指尖轻点朱唇。
    “胡说。”
    楚云崢將她汗湿的鬢髮別到耳后,“朕的棠棠便是站著不动,也是天下最美的风景。”
    婉棠忽然踮脚在他耳边轻语:“那皇上明日可要好好看著臣妾。”
    “看!自然要看!”楚云崢大笑著將她搂紧,“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朕的大功臣,朕的棠棠。”
    夜风卷著桂香掠过,吹得满院宫灯摇曳生姿。
    林晚意匆匆赶到时,正见帝王执起婉棠的手轻吻,那繾綣情態刺得她心口发痛。
    她强压下翻涌的妒火,理了理微乱的鬢髮,扭著腰肢娇滴滴唤道:“皇上,您让臣妾好找。”
    此刻,楚云崢的视线完全落在婉棠身上,哪儿会在意林晚意的出现。
    呼唤两声,见楚云崢不搭理林晚意,李德福的眼神已逐渐出现了威胁之色。
    只是一眼,便瞧得林晚意打了个冷战。
    她真的不想再回去……
    瞧著周围的人,林晚意眼眸低垂一下,隨即狠狠地咬了咬牙。
    她故意让纱衣滑落香肩,露出颈间曖昧红痕。
    整个人如柔弱无骨般往楚云崢身上贴去:“臣妾新学了支胡旋舞,比某些人的陈词滥调新鲜多了。”
    说著竟大胆地拉起帝王的手往自己腰上带,全然不顾宫人们鄙夷的目光。
    之前所有人还沉浸在婉棠的舞姿之中。
    这一瞬间,就连太监们,也嚇得急忙別过脸去。
    菁贵人始终是主子,他们言语不得,也看不得。
    楚云崢果然被她这般放浪姿態吸引,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她纤细的腰肢。
    林晚意得意地睨了婉棠一眼,红唇凑近帝王耳畔:“坤寧宫备了鹿血酒,最是滋补。”
    楚云崢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
    眼角带笑,倒是一副期待模样。
    婉棠將一切尽收眼底。
    李德福在婉棠旁边,仅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婉嬪娘娘,您瞧见了吗?”
    “咱们皇上,是个专情的男人。可只是对这张脸专情罢了。”李德福话里有话。
    婉棠闻言,倒也不恼。
    手指轻轻从脸上掠过,笑著说:“公公说得对,皇上是不是只对这张脸专情本宫倒是不清楚。”
    “不过……”婉棠眯著眼睛看向李德福,那打量的眼神透著太多的鄙夷:“皇上是个男人。”
    “男人,总有情动的时候。”
    此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李德福的身上。
    他惊骇的张大嘴巴,眼中情绪瞬间被愤怒和仇恨覆盖。
    奈何皇上在旁,他又发作不得。
    主子就是主子,背地里做什么不重要,可明面上,终究还是不敢。
    婉棠瞧著痛快,就是有点看不惯他们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便也上前一步。
    “皇上,”婉棠忽然轻声打断,指尖勾住帝王衣袖,“臣妾得了套舞衣,原想请您瞧瞧是否合身。”
    她垂眸浅笑间,温婉大气,媚而不妖,令人沉醉。
    楚云崢当即鬆开林晚意:“棠棠向来隨心舞蹈,朕还没有瞧过你穿著特製舞裙的样子。”
    说著便往內室走去,完全忘了身后还站著个衣衫半褪的美人。
    林晚意急地去拽龙袍:“皇上!那鹿血酒……”
    “赏你了。”楚云崢头也不回地摆手,“朕今晚要陪棠棠试衣裳。”
    婉棠倚门回眸,对林晚意露出个极淡的笑。
    夜风卷著她的轻语飘来:“妹妹若喜欢鹿血酒,本宫可让人多准备些。”
    “只是妹妹如此娇弱,当真喝得下吗?”
    珠帘落下时掩去后半句,唯有那讥誚的眼神刻进林晚意眼底。
    林晚意双手狠狠地握紧了。
    直到屋中关了灯,李德福才上前一步。
    不满地冷哼一声:“还不走?”
    “灯都灭了!”
    “还说什么天生媚体,瞧著也不过如此。”
    李德福睥睨了她一眼,缓缓笑道:“不过你的姿色,著实不错。”
    “咱家,也很喜欢啊!”
    李德福说著,手指摸过林晚意的脸。
    林晚意浑身鸡皮疙瘩地都起来了,忙后退一步,慌忙说:“我可是皇上的人。”
    “呵,很快就不是了。”
    李德福冷冷笑出声来:“等你没用的那一天,咱家,也会好好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