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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射杀
    寒风凛冽,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几只天鹅被困在冰窟中。
    雪白的羽毛上覆著薄霜,长颈低垂,奄奄一息。
    婉棠披著狐裘斗篷,远远瞧见了,眉头微蹙:“小顺子,去叫几个太监来,把那天鹅救上来。”
    小顺子刚要应声,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天命如此,何必强求?”
    那声音如冰刃破空,寒意逼人。
    婉棠回头,只见惠妃一袭白狐大氅踏雪而来,英气凛然。
    她步履沉稳有力,靴底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响,不似后宫妃嬪的莲步轻移,倒像战场归来的女將军。
    婉棠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福身行礼:“惠妃姐姐。”
    惠妃却抬手止住她靠近,冷冷道:“回答我。”
    婉棠一怔,惠妃向来不爱出宫门,她院子里面的木也不见得比御园差。
    这话问的,是天鹅,还是灾情,亦或者是婉棠。
    婉棠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冰湖上垂死的天鹅,轻声道:“天命难违,但臣妾偏要逆天而行。”
    她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隆起的腹部,语气坚定,“命运、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惠妃忽然冷笑一声,反手从背后取下长弓,搭箭拉弦,动作行云流水。
    “嗖!”
    箭矢破空,正中天鹅脖颈!
    鲜血瞬间在冰面上洇开,如一朵刺目的红梅。
    “啊!“李萍儿嚇得捂住嘴,小顺子也白了脸,慌忙挡在婉棠身前。
    婉棠瞳孔微缩,却很快恢復平静,只是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姐姐何必如此?”
    惠妃收弓,眸光如霜:“你便如这天鹅。”
    她走近一步,身上带著凛冽的松雪气息,“本宫瞧著厌烦。既挣扎不脱,不如早早了结。”
    她忽然俯身,在婉棠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二人能听见:“好自为之。”
    直起身时,惠妃的目光扫过婉棠的肚子,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最近连民间百姓,都知道了『婉棠娘娘』这號人物。”
    她指尖轻抚剑柄,寒光映照她冷艷的侧脸,“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就你如此特立独行?”
    字字如刀,暗含警告。
    婉棠立刻深深行礼,姿態谦卑:“求姐姐指教。”
    惠妃却忽然话锋一转:“祺贵人和许答应都有了身孕。”
    她盯著婉棠的肚子,似笑非笑,“你觉得,你腹中这个该当如何?”
    婉棠心头剧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李萍儿紧张地攥紧了帕子,小顺子额角渗出冷汗,悄悄往婉棠身边挪了半步。
    “臣妾明白了。”婉棠诚挚道,“多谢姐姐提点。”
    惠妃却骤然冷下脸:“你明白什么?”
    她猛地拔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惊得周围宫女太监齐齐后退。
    “本宫最厌烦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人。”
    “鏗“的一声,长剑归鞘。
    惠妃转身离去,白色披风在雪中翻飞。
    很快消失在梅林深处。
    小顺子搀著婉棠往回走,忍不住低声问:“娘娘,惠妃娘娘方才究竟是何意?”
    “可是要害娘娘?毕竟那一箭,著实令人害怕。”
    婉棠脚步未停,眸色沉静如深潭:“她是在帮本宫。”
    “天鹅被困冰湖,若救上来也是伤残。”婉棠指尖抚过斗篷上的白狐毛,“惠妃那一箭,反倒给了痛快。”
    她忽然驻足,望向远处朱红宫墙,“这深宫里,有时候死得乾脆,比活著受折磨强。”
    小顺子似懂非懂,正要再问,忽听假山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可算寻著婉嬪娘娘了!”
    白薇领著四个宫女疾步而来。
    她草草行了个礼,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笑:“皇后娘娘特意请了江南织造局的人进宫,要给三位有孕的主子裁製婴孩衣裳。”
    她目光在婉棠腹部一扫,“这会儿祺贵人和许答应都在景仁宫候著呢。”
    李萍儿悄悄捏紧了帕子。
    小顺子后背渗出冷汗。
    方才惠妃刚提过那两位有孕的嬪妃,皇后转眼就来请人,这未免太巧。
    “有劳白薇姑娘跑这一趟。”婉棠笑得温婉,手却在小顺子掌心轻轻一按。
    小顺子会意,立刻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过去:“这大冷天的,姐姐们打点酒喝。”
    白薇捏了捏荷包,笑容真切几分:“娘娘快请吧,听说皇后连西域进贡的软烟罗都取出来了。”
    “走吧。”婉棠將手炉递给李萍儿,“別让皇后娘娘久等。”
    【如今祺贵人临盆在即,事关太子之位,萧明姝怎会马虎?这一次根本就是试探。】
    【萧明姝早已经请了一位女医官来,只要瞧出了谁有和爭夺太子之心,便走上了死路。】
    【好在,她看得比许洛妍更长远,尚且还能容忍公主的存在。毕竟公主就是棋子,將来也能用作笼络朝臣,甚至与邻国联姻。】
    【北境战事不断,英国公被困北境,惠妃根本不屑於后宫之爭。眼下就是看萧家和许家了。】
    婉棠心中一沉。
    看来惠妃早就得到了消息。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均要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这些,都需要银两打点。
    婉棠既无娘家支撑,小库房也全交给许砚川賑灾之用,想要培养自己的人,看来要动其他的法子了。
    乾坤宫。
    金丝楠木殿门缓缓开启,婉棠迈入时,萧明姝端坐在凤座上,唇边噙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婉棠屈膝行礼。
    余光瞥见左侧的祺贵人正抚著浑圆的肚子,右侧的许洛妍指尖绕著绢帕。
    两人座下锦垫皆绣著如意云纹,唯独她的垫子光素无绣。
    “婉嬪娘娘来得正好。”祺贵人忽然轻笑,“我们可等了你好些时候,还以为妹妹要学那西施捧心,称病不来了呢。”
    许洛妍立即接话:“祺贵人说笑了,婉嬪娘娘如今协理六宫,自然比咱们忙碌。”
    她转向凤座,语气愈发恭敬,“听说前儿皇上还夸娘娘擬的节宴章程比往年都强,可见是得了皇后娘娘真传。”
    婉棠眼神一暗,这分明是故意挑拨。
    许洛妍得了恩准能来,王静仪依旧被困在景仁宫。看来在来之前,也是没有传授。
    萧明姝抚了抚袖口褶皱,笑意分毫未减:“都是自家姐妹,说这些倒生分了。”
    “只要能为皇上排忧解难,就是好事。”
    她目光扫过三人腹部,声音突然柔了几分,“母后昨儿还念叨,说三位妹妹腹中的皇嗣,可都是大楚的祥瑞。”
    隨著击掌声,宫女捧著朱漆托盘鱼贯而入。
    南海珍珠串成的长命锁、蜀锦裁製的蟠龙纹襁褓、甚至还有件明黄缎子绣四爪蟒纹的小袄。
    这规制,分明是东宫太子才配用的纹样。
    “这些料子都是贡品。”萧明姝指尖抚过那件蟒纹小袄,“皇上亲自过目的。”
    她忽然看向婉棠,“妹妹觉得这蟠龙纹可还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