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够为了什么?还不是復仇唄!】
【就是,难不成还要和那个老畜生父女相认吗?】
【这个问题,简直好笑。】
婉棠不顾弹幕里的吐槽,只是用执著的双眼看向李萍儿。
李萍儿的拳头渐渐地握紧,隨后缓缓地鬆开。
盯著婉棠的眼神越发的坚定,最后露出一丝笑容来:“主子,我明白了。”
“我懂你的想法。”
“奴婢愿意陪著您,刀山火海也闯一闯。”
李萍儿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至少,在李萍儿心中,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还有她的主子。
婉棠瞧著李萍儿的样子,嘴角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晨光微熹,坤寧宫內檀香裊裊。
皇后萧明姝端坐於凤座之上,指尖轻抚茶盏,神色淡然。
嬪妃们依次入殿行礼,待轮到婉棠时,殿內气氛骤然一凝。
她今日穿了一袭海棠红织金裙,发间簪著楚云崢赏赐的暖玉步摇。
行走间珠玉轻晃,光华流转,衬得整个人明艷不可方物。
李贵人瞥了一眼,低声讥讽:“哟,婉嬪娘娘今日这身打扮,倒像是生怕旁人不知她得宠似的。”
选侍掩唇轻笑:“可不是?听说昨儿皇上又宿在翠微宫了,连早朝都迟了半刻。”
眾人窃窃私语,眼神或妒或讽,皆落在婉棠身上。
婉棠神色平静,只垂眸福身:“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萧明姝抬眸看她一眼,唇角含笑,眼底却一片冷意:“婉嬪近日气色甚好,看来皇上……很是疼你。”
许洛妍坐在下首,指尖死死掐著帕子,眼底妒火几乎要烧出来。
萧明姝瞥她一眼,忽然温声道:“许答应,本宫瞧你今日精神不佳,可是身子不適?”
许洛妍冷笑:“臣妾哪敢不適?毕竟如今最『娇贵』的,可不是臣妾。”
萧明姝轻嘆:“你说话还是要注意些。”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婉棠,“如今婉嬪最得圣心,伺候皇上的时候多,有孕也是迟早的事。”
“有孕?”许洛妍忽然嗤笑出声,声音尖利,“院首早说了,她身子受损,再无怀孕可能!”
殿內骤然一静。
婉棠指尖微颤,面上却依旧平静。
萧明姝蹙眉,沉声道:“许答应,慎言。”
许洛妍不依不饶,眼底儘是恶意:“皇后娘娘何必自欺欺人?她在行宫小產,早就废了!”
萧明姝眸光一冷,却忽而轻笑:“世事难料,婉嬪调理了这么久,未必没有希望。”
她看向婉棠,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你说是不是,婉嬪?”
婉棠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皇后娘娘说的是。”
她声音轻柔,却让许洛妍一拳打在上,愈发恼怒。
眾人见状,更是窃窃私语。
“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不能生的。”
“皇上再宠她又如何?没有子嗣,迟早被弃。”
婉棠听著这些议论,眼底一片冷寂。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深宫里,帝王的宠爱如曇一现,唯有权力,才是永恆。
皇嗣,是最要紧的事情。
眾妃散去后,坤寧宫內只余檀香裊裊。
萧明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抬眼看向婉棠,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婉嬪,如今宫中唯有祺贵人有孕,朝中大臣已多有异议。”
她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深邃,“皇上子嗣稀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婉棠垂眸,恭敬答道:“臣妾明白。”
皇后微微一笑,语气似关切,却又暗含敲打:“你如今恩宠最盛,若能早日有孕,便是大功一件。”
婉棠指尖微蜷,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回到翠微宫,婉棠便吩咐李萍儿:“去请谢太医来。”
不多时,谢太医匆匆而至,却比往日憔悴许多,眼下青黑,鬢角也添了几丝白髮。
婉棠示意他坐下,轻声道:“谢太医近日可是劳累?”
谢太医摇头苦笑:“老臣无碍,不过是些琐事缠身。”
他搭上婉棠的脉搏,凝神片刻,眉头渐渐舒展:“娘娘脉象平稳,身子已无大碍,若调理得当,有孕並非难事。”
婉棠眸光微动,却未露喜色,只淡淡道:“那便有劳太医开几副方子。”
谢太医提笔写下药方,字跡却不如往日稳健,甚至有一两处微微颤抖。
婉棠看在眼里,待他写完,忽然开口:“谢太医若有难处,不妨直言。”
谢太医手上一顿,隨即摇头:“娘娘好意,老臣心领。只是些家事,不便牵连娘娘。”
他收起药箱,躬身告退,背影竟有些佝僂。
婉棠盯著他离去的方向,眸色渐深。
李萍儿低声道:“娘娘,谢太医似乎有心事。”
婉棠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抚过药方上那几处颤抖的笔跡,忽而冷笑:“去查查,谢家近日出了什么事。”
【有什么好查的,谢太医医术超群,宫中人人信服。】
【之所以惆悵,还不是有人让谢太医开药方,让你生不出孩子。】
【谢太医是个清高的,自然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这才会被人排挤了。】
闻言,婉棠心中一暖。
原来这冰冷的宫中,还是有能够温暖人的地方。
养心殿內,龙涎香裊裊。
楚云崢正与苏研辞对坐弈棋,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苏研辞一袭墨蓝锦袍,衣襟微敞,指尖把玩著一枚黑玉棋子,笑得玩世不恭:“皇上这步棋,可真是让臣进退两难啊。”
楚云崢挑眉,正欲落子,殿外忽传来李德福的通传:“婉嬪娘娘到。”
珠帘轻掀,婉棠手捧食盒缓步而入,一袭淡粉纱裙衬得她如出水芙蓉。
她低眉顺目,福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抬眸时,余光瞥见苏研辞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指尖一颤,迅速垂眸,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楚云崢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勾:“棠棠来了?”
他招手示意她近前,戏謔道,“后宫妃嬪见了苏爱卿,个个移不开眼,怎么到了你这儿,连看都不敢看?”
婉棠耳尖微红,轻声道:“臣妾眼中……只有皇上。”
楚云崢朗声大笑,显然极为受用。
苏研辞摇著摺扇,故作嘆息:“看来臣这『翩翩公子』的名头,终究抵不过皇上的龙威浩荡啊!”
婉棠將食盒中的糕点。
摆上小几——芙蓉酥、杏仁酪、蜜渍青梅,皆是楚云崢平日爱吃的。
苏研辞起身欲退:“臣就不打扰皇上与娘娘了。”
楚云崢抬手制止:“留下一起用些,棠棠的手艺,连御膳房都比不上。”
苏研辞从善如流,执起一块杏仁酪,刚咬一口,却见婉棠忽然掩唇,面色发白。
“怎么了?”楚云崢蹙眉。
婉棠强忍不適,摇头道:“无碍,只是有些反胃……”
李德福眼珠一转,突然拍掌笑道:“哎哟!这莫不是有喜了吧?老奴记得,祺贵人当初也是这样,闻不得油腻!”
楚云崢眸光骤亮,一把抓住婉棠的手:“当真?你月事可还准?”
婉棠睫羽轻颤,低声道:“已迟了一月有余……但臣妾不敢妄断。”
苏研辞慢悠悠咽下糕点,忽然道:“既如此,不如请个太医把脉?”
楚云崢当即应允:“传太医!”
婉棠轻声道:“臣妾素来由谢太医调理,不如请他来看?”
楚云崢頷首,李德福匆匆去宣。
不多时,谢太医疾步而入,却面色灰败,眼下青黑更甚。
他把脉时指尖微颤,额角甚至渗出冷汗。
良久,他艰难开口:“恭喜皇上……婉嬪娘娘確是有喜了。”
楚云崢大喜,一把將婉棠揽入怀中:“好!好!朕要重赏太医院!”
谢太医却面无喜色,甚至不敢看婉棠的眼睛。
苏研辞把玩著茶盏,忽然轻笑:“谢太医怎么愁眉不展?莫非这喜脉……有什么不妥?”
【当然会愁眉不展,谢太医根本就不愿意说谎。】
【要不是家中的儿子被人绑架了,他根本就不回来。】
【棠棠,你的脉象是有问题,你可千万別相信啊!】
婉棠还没有真正体会一下有孕的喜悦,一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
“臣妾去送送谢太医。”婉棠轻声道,目光扫过谢太医额角的冷汗。
楚云崢皱眉:“你如今身子金贵,让李德福去便是。”
李德福立刻堆著笑上前,眼角却藏著几分探究:“老奴定把谢太医妥妥噹噹送出宫去。”
说著意味深长地瞥了婉棠一眼。
“皇上,”婉棠坚持道,手指轻轻揪住楚云崢的衣袖,“臣妾能怀上龙嗣,全赖谢太医这些年精心调理。”
“臣妾心中自然万喜,却也想要,做点什么。”
“婉嬪娘娘倒是个记恩的。”苏研辞忽然插话,摺扇轻摇,眼底带著玩味的笑意。
楚云崢神色稍缓,终是点头:“去吧,仔细著身子。”
他抬手抚过婉棠尚且平坦的小腹,语气陡然严厉,“这孩子不许有半点闪失。”
“臣妾明白。”婉棠垂眸,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朱红宫墙下,谢太医的脚步越来越急。
“谢太医留步。”婉棠在转角处唤住他,示意隨行的宫人退远些。
“娘娘不必再送。”谢太医转身,官袍下的手微微发抖,“这宫中的路,老成走了数十年,熟悉了。”
“谢太医,这些年多亏您照拂。”婉棠声音轻柔,从袖中取出一个绣著平安符的香囊,“这是去护国寺求的,望您收下。”
之前给银两,谢太医都不肯收下,这东西根本不值钱,全是心意。
谢太医盯著香囊,喉头滚动。
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他忽然压低嗓音:“娘娘当心啊!”
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香囊:“福兮祸兮。”
“胎儿与母体血肉相连,腹中究竟如何,当母亲的最是清楚。”
一阵秋风卷过,吹散了他未尽的话语。
婉棠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抚上小腹。
谢太医退后两步,深深作揖:“娘娘……保重。”
转身时,官袍后心已洇出一片汗渍。
她望著那道佝僂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忽然察觉唇齿间泛起血腥味。
原来不知何时,自己竟將下唇咬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