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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私情
    书简上,每一个字,都写得如此深刻。
    翻到后面,更有晕染开的墨,一朵朵,让人光是看著,都感到悲哀。
    字跡也越发歪歪斜斜,到了后面,能明显感到下笔无力。
    最后更是补上一句:“清閒贞静,守节整齐。”
    这是婉棠给这些高高在上的男权们,一个交代。让楚云崢觉得,婉棠是完全能接受服从的。
    当合上书简时,上面还提了一行字:“情到深处无怨尤,纵使相负不相疑。”
    犹豫再三,婉棠最后留下这句话,毕竟还是要让楚云崢知道,我爱你,无关乎你爱不爱我。
    婉棠默默地低垂著头,身体摇晃得厉害,已经到了双手撑在地上,才能勉强支撑著身体。
    楚云崢看到这些,目光已经有了鬆动。
    【哎,什么狗屁女诫,全是封建糟泊。】
    【婉棠太傻了,这几日渣龙天酒地,什么时候想起过婉棠?】
    【婉棠,別深情了。还不如直接和许洛妍撕破脸,反正她和容若之间所有来往书信,都藏在一个粉色的匣子里面。】
    婉棠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李萍儿在旁瞧著婉棠这般模样,心疼得很。
    哽咽著声音颤抖著说:“主子,您別强撑著了,还是快请太医吧!”
    瞧著婉棠这个样子,萧明姝眼神平静而深邃:“婉棠,你这是怎么了?”
    “回娘娘,臣妾无碍。”婉棠的声音,细弱游丝,听得人心都软了。
    萧明姝摇摇头,看向李萍儿:“你来说。”
    李萍儿一开口,声音哽咽不止,忙磕头说道:“回稟皇上,回稟皇后娘娘,我家主子从那日皇上离开后,就一直病了。”
    “那日大雨磅礴,主子伤心欲绝,跪地不起。”
    “当夜便发起了高烧,后来一直这么病著……”
    李萍儿边说边擦著眼泪:“日日在外面跪著抄写女诫,昨夜更是写到了天明。”
    “呜呜呜,主子的身体,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提到这些,李萍儿满眼都是心疼。
    楚云崢神情威严深沉,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也不由多了一丝动容。
    却极快平復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婉棠心中再度冷笑。
    原来皇上宠你的时候,一滴眼泪也能让他勃然大怒。当他不信你时,哪怕是死在了面前,最深情的表情,也不过是微微皱眉。
    婉棠嘴角露出一丝只有自己才能察觉到的微笑,无情就好,这样自己说起谎话来,心里面也就不愧疚了。
    “看来婉嬪也是用心良苦,特地送女诫来的。”萧明姝愁容满面:“婉嬪竟病得如此厉害,皇上,不如先请个太医来瞧瞧?”
    许洛妍一听冷冷一笑:“那婉嬪可真深情,病成了这样,还能刚好碰到荣统领?”
    婉棠抬头,不卑不亢:“臣妾来这儿,的確是为了送书简来的。”
    “毕竟皇上说了要看,臣妾是一定要送来。”
    “至於容统领。”婉棠缓缓转头,看向容若问:“真的是本宫与你相约吗?”
    容若的眼神之中,明显出现了慌乱之色。
    他沉闷地垂著头,眼角余光快速从许洛妍身上掠过,却又极快的收回目光。
    楚云崢目光犀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一切。
    楚云崢手中转动的佛珠骤然一滯,骨节分明的五指缓缓收拢,將那串紫檀珠子捏出细微的脆响。
    他忽地侧首,眼风如刀般扫向许洛妍:“贵妃……也识得容若?”
    许洛妍扑通跪地,膝盖在青砖上发出清脆一响:“臣妾……臣妾与容侍卫不过是父辈有些往来。”
    瞰碧楼下落针可闻。
    楚云崢摩挲著佛珠,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朕不过隨口一问,贵妃何须惶恐?”
    许洛妍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脸上却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惑:“臣妾愚钝,见圣上垂询便慌了神。”
    她借著整理裙摆的间隙稳了稳气息,显出几分笨拙的娇態:“这礼数原是应当的……只是臣妾腿麻了,求皇上容臣妾失仪片刻。”
    婉棠心中暗惊,想不到王静仪如此厉害,几下便教得许洛妍不再横衝直撞,而是懂得了审时度势。
    楚云崢眸光微动,忽然俯身,指甲擦过许洛妍的下頜:“腿麻了?”
    这三个字在唇齿间碾得极慢,让人惶恐。
    就在许洛妍后背沁出冷汗时,皇上竟亲自虚扶了一把。
    她顺势踉蹌起身,目光在婉棠和容若之间流转:“皇上,臣妾也只是担心祸乱宫闈,这才急迫地想要此事平息。”
    “婉棠毕竟是从臣妾宫中出来的人,臣妾太了解她了。”
    “还请皇上给她一份体面,打进冷宫便是。”
    许洛妍三言两句,说得似是而非,直接定了婉棠的罪。
    “皇上,“婉棠俯身行礼,声音清冷,“姐姐一而再地逼迫臣妾,哪怕是一只兔子,也有要咬人的时候,还请皇上,搜身。”
    “你还敢搜身?“许洛妍笑道,“好好好,搜身,那就搜。“
    容若跪在地上闻言握紧了腰间佩刀,指节泛白。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婉棠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可眼神的焦急可看得出来,他想赶紧结束此事。
    “皇上,微臣和娘娘清清白白,还请皇上信任。”
    容若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楚云崢的眼神,已降到冰点。
    “搜!”
    楚云崢一声怒喝,声音如雷霆般在瞰碧楼上炸响。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將容若按住。
    容若挣扎著,目光急切地望向许洛妍,眼中满是求救之色。
    婉棠站在一旁,背脊挺直如青竹,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许洛妍眉眼之中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了一句:“你简直糊涂,既然不想被纠缠,那就说明真相。毕竟这不是你的错。”
    侍卫从容若怀中搜出一封书信,许洛妍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书信。
    “不要……”容若声音悽厉。
    许洛妍狠狠瞪了他一眼,得意扬扬地呈给楚云崢:“皇上,您看!这就是证据!”
    楚云崢接过书信,冷峻如冰。
    他缓缓展开信纸,目光在字跡上扫过,神色愈发阴沉。
    许洛妍眼尾斜挑,朱唇勾出一抹凌厉的弧度:“皇上,婉棠真是不知廉耻。”
    “您瞧她那副媚態,哪里像个正经主子?”
    她话音未落,楚云崢忽然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迴荡。
    许洛妍被打得踉蹌后退,脸颊瞬间红肿,头上的珠翠散落一地。
    她捂著脸,不可置信地望著楚云崢,眼中满是委屈和震惊。
    “皇上。”她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臣妾做错了什么?”
    楚云崢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如刀:“许洛妍,你身为贵妃,却不知分寸,口出狂言,污衊嬪妃,扰乱后宫,简直罪不可恕!”
    他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许洛妍心上。
    她浑身发抖,不敢再辩,只能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楚云崢俯视著跪伏在地的许洛妍,声音似冰刃:“朕见你紆尊降贵,净手炊米,本以为你当真是真心悔改。”
    “朕宠你,你却不过是面善心毒,还不如当初直率冒失。”
    楚云崢將书信拍在她的脸上:“你又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