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棕櫚岛万余里的地方,有座小岛。
岛屿不大,约数里长,岛上同样长满了棕櫚树,此时正有一老一少,在岸边低声商量著什么。
披髮老者一身赭色麻衣,高高瘦瘦,眉毛如龙鬚垂下。至於旁边青年,身材高大,长得极为英武。
就在巨岭蟒死亡的瞬间,披髮老者猛地抱紧脑袋,惊呼:“怎么可能,我的小宝怎么死了?岛上明明只有姓汪的一位结丹修士在,何况她还受了伤...可除了她,还有谁能杀小宝?”
他虽然暴怒,但仍在冷静思索。
听闻此言,身侧的英武青年先是愣了下,隨后沉声发问:“竟有此事?那么...师叔,针对棕櫚岛的计划,要不要提前?还是直接取消?”
“取消的话,实在可惜。可若是提前...眼下尚未对此岛进行合围,老夫担忧有消息泄露啊...但巨岭蟒已死,说明有其余结丹修士来了此处附近。
不对不对,此人居然妖丹都还没取,不然这会儿我应该感应不到了...十有八九就是姓汪的乾的,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估计第一时间跑了。”
披髮老者阴沉著脸,眸光闪烁不定,在林中走了几步后,继续说道:“不管如何,棕櫚岛附近出现大量妖兽的事情,必然很快就会泄露,这事有些难办。”
“消息走漏就走漏,就算知晓又如何,星宫的人事后来查,查翻天也是妖兽所为,跟我们可丝毫关係都没的。”英武青年有些不解,不懂师叔还在担心什么。
“你懂什么?血祭屠城之事,哪有这般简单?倘若走漏一人,数日內绝对会有修士来查,到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星宫可是清楚的知道,除了外海,我们夜龙岛,也存在一头擅吞修士精血的血蛟。
唯有全岛坑杀,这样一来,等数日后天风一到,整座岛屿所有痕跡將会抹灭的一乾二净,才是万全之策。”
披髮老者厉声说完,又伸出右手,胡乱地挠了挠凌乱的头髮:“可...小宝已死,这事又拖不得了,真是难办啊。”
“师叔,既然计划存有泄露可能,要不乾脆取消血祭算了,血蛟虽然晋级在望,但暴露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倒不如下次再寻良机。至於这一次,您用兽环已经弄来了这么多妖兽,倒不如让这些妖兽直接攻岛,若能擒住那娘们,获得祭坛位置,同样算大功一件的!”
英武青年刚说完,便被披髮老者瞪了一眼。
“记住,嘴里永远不要出现这两个字!万一被圣魔岛的人知晓,恐遭大祸,更会影响我们夜龙岛的大计!”
披髮老者转过身,盯著英武青年,厉声呵斥:“再次提醒你,汪家的人,我们明著杀不得,就算要杀,也要假借旁人之手。”
“是。”
英武青年低下脑袋,不再言语。
披髮老者倒背双手,在林间反覆踱步,许久之后,才问道:“和汪凝那丫头关係进展如何了?”
“她已经收了我不少东西,请师叔再给我一些时间,应该能拿下。”
青年虽然嘴上这般说,心底却有些忐忑,总觉得此女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进一步,她退一步。
你退一步,她又进一步,令人慾罢不能。
“嗯,此女年幼,应该比她娘亲好骗,到时候掳获了芳心,再旁敲侧击一些事,应该不难。若日后需要她的身体献祭,再將她拐骗来...”
披髮老者停下脚步,负手望著满天星斗。
英武青年站在他旁边,同样仰望星空,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问道:“师叔,您说逆星盟真能打败星宫吗?那圣魔岛事后真的愿意分两座內岛给我们?”
“哼,也就万老婆子好骗,真以为六道老贼会帮她寻仇么?这些愚昧的蠢人,连六道为何要挑起星宫大战都不清楚,居然真的信他是为了推翻星宫统治,还乱星海一个万年太平?真以为没了星宫,那些压迫打压就不存在?真是可笑之极。”
夜色下,披髮老者衣衫不停抖颤,代表了他的不屑。
“师叔,听您这意思,圣魔岛除了找那祭...找那东西,还有其它企图?”青年话说一半,赶忙住了嘴。
“这不废话么...”老者哼了一声,没再吱声。
青年见状,赶忙拍了个马屁:“我就知道,师叔智算千秋,乱星海就没您不知的事情。”
披髮老者颇为受用,轻捏鬍鬚,缓缓说道:“別人或许不知那《六极真魔功》的缺陷,但你师叔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年,此功法在乱星海並不算什么罕见功法,它的上半部分甚至各大坊市都有,师尊当年也曾潜修过。
直到有一次,他误闯某处上古秘境,从一本上古魔族遗留的典籍中,发现了一件秘辛。那《六极真魔功》虽然威力无穷,可修炼到至高境界的条件却极为苛刻,居然需要同级別人族炼尸,才能晋级…
而如今的乱星海,与他同级別的,可就只剩那三位了啊。若是用元婴中期来炼尸,不仅突破难度大增,连战斗实力都差一大截。
可那老魔千算万算,就算有了万婆子肉身炼製的炼尸,他也无法修炼到至高境界。只因他不知道,这等魔族遗留功法,需要找到上古魔族祭坛,献祭拥有魔体之人,再以真魔气灌体才行...”
青年一边听著,一边腹誹:你自己不也说出来了么?
披髮老者说到这,喃喃道:“就是不知老夫有生之年能不能找到,若是可以,元婴在望啊...”
英武青年抿著唇,静静思索著,若真娶了汪凝为妻,日后好像有些捨不得將其献祭呢。
许久之后,他轻声问道:“师叔,那此番棕櫚岛之事?”
“莫强求吧,事已至此,那就取消血祭,改为妖兽攻岛,这些妖兽总要发挥些作用。”
披髮老者停下脚步,说完之后继续补充道:“对了,针对妙音门的计划保持不变,最新剧情:,点击追更。看能不能將姓汪的勾引到百妖阵中。其余的,你自行安排,哪怕任务失败,也別暴露身份。若实在事不可为,攻岛之事,也由你相机决断。”
“是。”
青年应允了下来。
“对了,听说魅魔岛的桃子,也在棕櫚岛上?”披髮老者从手腕间解下一件黑色圆环,丟到对方掌心。
“是的,她在给武师弟寻找合適肉身,顺便杀点修士玩玩。”青年將知道的事,简单说了下。
“哼,还算她有良心。不过,仗著有个元婴老爹,自己尚未结丹呢,行事就如此猖狂,迟早有一日暴毙荒岛,你可別跟她学。
我们魔道行事,本就有伤天和,当要比正道更加谨慎小心才是,莫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好了,师叔就不与你多说了,血祭计划取消,我还要抓紧回去跟长老匯报,就先走一步了。”披髮老者说完,便化为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青年將圆环收好,负手望著夜色,喃喃道:“若能得到魔气灌顶,不说结丹,日后结婴也是十拿九稳啊…若汪凝不知此事,也不打紧,如此美人可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应当多些耐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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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背著林逸,很快来到荒岛中心。
四周怪石嶙峋,草木稀疏,一副荒凉至极的样子。
至於黑裙女子,早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她<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碎石堆,浑身脏兮兮,有气无力道:“这...这是你给自己找的坟墓?”
“把嘴闭上。”
林逸说完,朝她打出一道法诀,將其法力禁錮,隨后將焚夜放了出来,最后摸了摸小白的脑袋,道:“下面靠你了,我要晕一会儿。”
说完,林逸脑袋一歪,从小白背上滚了下来。
不远处的黑袍女子,双眼紧闭著,神识感知到对方確实晕厥了,心却一下子沉入到谷底。
如果说落在此人手里,凭藉媚功和三寸不烂之舌,她还有半分活著的希望,可一旦落在妖兽嘴里,那必然死无全尸了。
她不明白,为何对方临晕前,还要说靠什么灵兽。
这灵兽再厉害,咋可能抵挡住上百条妖蛇,虽然她很奇怪,这地方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蛇,实在太诡异了。
关键,还给自己禁錮了法力...
“妍师姐,看来元瑶今日要带著你,一起陨落於此了。”
她这般想著,突然头顶传来轰隆隆的惊天巨响,开始还是断断续续的一两声,但很快就响彻了整片天地,连绵成了一片。
元瑶有些诧异,不由睁开了眼睛。
不知从何时开始,夜空早被映得通红一片,所有的云雾全都化为了深红火烧云,並像熔岩一样不停翻滚,產生出一个个倒掛的浆泡,那巨大的轰隆声,其实就是一个个浆泡破裂的声音。
“这...这是...中级高阶法术『天火之术』!怎么可能,这可是起码结丹修为,才能释放的火系神通啊,谁干的?”元瑶神识散开,瞧见一头模样丑陋臃肿,比自己扔在洞府里那只猴子还丑的妖兽,正趴在不远处,屁股朝天。
它通体赤红,一根纤细火丝,从其臀缝中射向半空,为半空的火烧云,源源不断的灌注能量。
而四周,无数大蟒吐著信子游来,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声势同样骇人。
这时,一滴尺许大小的深红熔岩直直掉下,洞穿了一条巨蟒,將大地轰出一个数长宽的火坑,至於那条巨蟒,连淒叫都没发出,便烧成了焦黑状长条。
紧跟著,万千熔岩如雨落下。
元瑶这时才发现,周遭数十丈內,仿佛是个禁区,熔岩刻意避让,而外边乃至整座荒岛,全部化为炼狱般的火海。
难怪这傢伙如此自信,有这等灵兽庇佑,確实性命无忧。
不过,此兽好生怪异,为何这些火焰,有青雷火的气息?
难道之前...
想到这,她侧眸望了眼林逸,实在难以想像,对方如此年纪,竟然这般了得。
之前她可看的清清楚楚,这傢伙硬吃了巨岭蟒一记横扫千军,居然还能活著。
加上硬接一枚『青火雷』,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要知道,此雷连结丹修士都能灭杀,居然杀不死筑基修士,怎能不让人惊骇?
所以她怀疑,问题可能出在这头灵兽身上,三级妖兽不可能释放出堪比结丹威力的火系术法。
元瑶曾看过一本古籍,有些天地异兽,会一些特殊神通,比如吸纳某种属性的能量,化为磅礴真元激发出去。
想到这里,她不禁无语,怎么生平第一次打劫,就遇到这种厉害人物啊,真是点儿背。
见其还在昏睡,元瑶伸手轻点胸腹,想治疗伤势,却发现本就无多的法力,根本动用不了一点。
无奈之下,她趁著四周浓烟滚滚,想找机会逃离。
然而下一瞬,那头小白虎冷凛的眼神望了过来,虽然没做什么动作,但元瑶知道,只要再动一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的她,只能躺在地上,麻木地望著被热浪扭曲的夜空,听著四周烈火燃烧的声音,以及无数妖蛇的淒叫。
许久之后,火势湮灭,唯有烧焦的树木和烤裂的石头,在述说先前战斗的恐怖。
林逸揉了揉脑袋,缓缓睁开眼睛,没有说话,而是在发呆。
元瑶望著星空,嗓音颤抖:“你...你说过,会...会饶我一命的,对不对?”
“我没说过。”
林逸同样望著满天星辰,觉得好久没这般赏景了,近处青烟裊裊,远方海风吹拂,水面泛起微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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