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麟態度诚恳地说道:
“章老师,非常感谢这两年您对我的教导,您说的那些话一直在我耳边迴响,事后越想越觉得您说得太对了……”
章樺阴沉著脸,对张祁麟的话未置一词。
井甜见状小声插话:
“章老师,祁麟也跟我说过,他听了您的话很受触动,才改变主意想要考人艺的,你刚才也说了,只要是真心为了学习,您不会生气的……是吧”
汪春子带著几分责怪的语气:
“井甜,你怎么能这么问章老师?作为学院里最优秀的教授,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不作数?”
章樺心里忍不住嘀咕,他就说这两人怎么无缘无故地夸奖他。
原来在这里等著他呢。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反悔的话,作为学院优秀的教授,可能会影响他声誉呀。
沉思片刻,章樺回到办公桌旁,打开电脑,找出了一段音频播放起来。
听完之后,他脸上显示出复杂的情绪。
他很想给张祁麟不通过,可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段配音真的很好,不给通过,让別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到他这个岁数了,声誉是唯一看重的。
这时,汪春子的声音响起来:
“章老师您不用纠结,不管这次张祁麟能不能通过,他都是您教出来的学生,以后他无论取得什么成绩,感谢老师中必定有您。”
“就像我,每次別人问,我都会说您对我的影响最大。”
听了汪春子的话,章樺突然就释然了。
是啊,当老师的何必跟学生较真。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稍微让步一些有什么。
章樺抬起眼看向张祁麟。
张祁麟脸上適时地露出谦卑和紧张的表情。
罢了,章樺在心里嘆了口气。
章樺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表格,递给张祁麟:
“我这里通过只是开始,过几天人艺会组织面试,才能真的决定你是否能够到人艺实习。”
张祁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章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
章樺语气平淡:
“別谢太早,机会给你了,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井甜將手中的比递给张祁麟。
张祁麟接过笔,在表格上填好信息递给章樺。
顺手从纸袋里拿出书法捲轴:
“章老师,这是我的长辈写的书法,作为赔礼。”
汪春子接过来捲轴一头,在章樺面前徐徐展开。
章樺看到上面的字,眼神露出了欣赏的神情,却摇头说道:
“我不能收。”
汪春子说道:
“章老师,这是祁麟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见章樺不肯伸手接,汪春子便將捲轴放在办公桌边,转身给张祁麟和井甜递了个眼神:
“章老师,我们先不打扰了,您不用送了。”
“汪老师,这书法你们带回去。”章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汪春子装作没听见,领著两人快步朝外走。
走在最后的张祁麟快速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章樺一人。
他一直坐著没有动,而是侧耳听著门外的动静。
片刻之后,才伸手拿起那幅捲轴,徐徐展开。
望著纸上的笔墨,他端详良久,低声讚嘆:
“好字,尤其这个『声』字,调理好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呀。”
隨后,他抬头看向门口,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几个都是他教过的学生,老师又怎会猜不透学生的心思。
……
三人在楼梯口停下脚步,汪春子对张祁麟说道:
“回去好好复习,人艺的面试一向严格,专业上有不清楚的地方,多向各科的专业老师请教,如果需要协调可以来找我。”
张祁麟认真地点头:
“谢谢汪老师,我会认真准备的,不会给学校丟脸的。”
“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汪春子笑了笑,“这种事努力过就好,並不是只有人艺才有编制。”
“我明白了,汪老师。”
汪春子看向井甜: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两人齐声说道:
“老师再见。”
告別汪春子,两人走到楼下。
走到门外时,张祁麟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气运值+3,临时台词记忆加速符籙+1】
这时,门外不远处停著一辆黑色別克车门打开,一个身材结实的姑娘利落地下车,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
她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接过井甜手里的东西,朝张祁麟点头招呼:
“麟哥好。”
张祁麟停下查看奖励,挥手回应:
“郑姐又漂亮了。”
郑姐嘴角扬了起来:
“哪有,您就爱开玩笑。”
话虽这么说,眉梢的笑意却掩不住。
井甜对张祁麟说道: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张祁麟正向点头,想到能这么快取得章樺的谅解,井甜也帮了不少忙,应该感谢一下。
於是他对井甜说:
“想吃什么?我请客。”
井甜的大眼睛立刻闪烁著光芒:
“那我就不客气了,吃涮肉怎么样?”
“那就东来顺。”
“上我车,”井甜朝车门方向示意,又对郑姐说,“打电话订个位子。”
郑姐立刻掏出手机:
“好的,老板。”
三人上了车,启动向学院外驶去。
车內放著舒缓的轻音乐,累了一天的井甜靠著座椅,闭上了眼睛休息。
张祁麟也假装闭目休息,却在查看奖励。
对於只有3点气运值奖励,他內心忍不住吐槽:
中上籤就这点不好,气运值奖励有点少。
中下籤奖励虽好,可他现在实力太弱,还不想为了高额奖励冒险。
不过临时台词记忆加速符籙还不错,能够增加30%的记忆速度。
他想起即將开始的人艺面试。
万一有需要记忆的环节,符籙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他甚至冒出更大胆的念头,要是能用占卜提前测出考题,岂不是连符籙都省了?
这个念头让他越想越兴奋。
等过了12点,每日占卜次数刷新,就立刻试一试。
对他来说过了章樺老师这一关,再靠占卜摸清考题,实习面试会很轻鬆。
不久,车子就在东来顺门前停下。
三人下了车,二月底虽已立春,晚风吹在身上却仍透著寒意。
井甜习惯性地压低帽檐,略作遮掩。
郑姐走在前面,她推开东来顺厚重的木格玻璃门。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芝麻酱、韭菜花与滚烫羊肉香的热腾腾地扑面而来,瞬间將街头的寒意驱散。
大堂內灯火通明,人声、碰杯声与碗碟的轻响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喧嚷。
“这边,”郑姐侧身轻声示意,领著二人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
跟在后面的井甜步履轻巧地向旁一让,恰好避过一位手托著羊肉片的服务员。
小隔间內铜锅早已架好,炭火正红,清亮的汤底在锅里静静等待著。
几人相继落座,身下是厚重的木质椅凳,周身被食物的暖香与室內的热气包裹。
不多时,服务员便將点好的食物悉数送上。
锅里的汤渐渐滚了,郑姐麻利地將几盘羊肉下进去。
薄如纸片的肉在清汤里翻了个身,很快便捲曲起来,泛起诱人的乳白。
井甜夹起一筷卷好的羊肉,在浓稠的麻酱碟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冷天吃上一口涮肉,从里到外都舒服。”
张祁麟也夹起一块羊肉蘸满麻酱送入口中。
羊肉的鲜嫩与麻酱的醇厚在口中化开,温热的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端起酒杯,朝井甜举了举:
“甜儿~感谢的话不多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说完一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井甜也笑著干了自己那杯。
“大麟,你这话就见外了,毕业大戏彩排时你也帮了我不少,我可没你这么矫情,”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你不会想逃单吧?”
“怎么可能,”张祁麟笑呵呵地大手一挥,“今晚隨便点,管够。”
“那我就不客气。”
几盘肉下去,加上酒精的刺激,谈话的氛围也更鬆弛了些。
井甜用有些微醺的眼神看向张祁麟:
“大麟,跟我说实话,怎么突然想要考人艺?依照你那倔脾气,我可不相信章樺老师的话能够让你改变主意。”
张祁麟迎向她的目光,那双微醺的大眼睛中藏著不易察觉的敏锐。
他笑眯眯地说道:
“章樺老师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听了有所触动,不是很正常嘛。”
“大麟,这两年我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毕业大戏彩排待一起几个月,足够让我了解你的脾气,別拿场面话搪塞我,我想听实话。”
“其实,”张祁麟依旧笑眯眯的,“这段时间我好像有某种感觉,总隱约感觉到那条路合適自己,试了几次,挺准的。”
看著张祁麟一脸认真的表情,井甜不由得莞尔一笑,顺著话调侃道:
“这么灵?那帮我看看,《战国》这戏將来成绩如何?”
张祁麟装模作样地盯著井甜看了几秒,隨后说道:
“我要是你就不会接拍战国。”
井甜一怔,隨即挑眉:
“为什么?这么好的製作团队让我推掉?那你可得给我一个过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