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乱斗(求月票)
卓泰很有耐心的问,张邦定仔细认真的答,不大的工夫,卓泰就摸清楚了他的底细。
张邦定之所以仕途一片黯淡,主要是他少年得志,初生的牛犊不怕虎,血气正旺,正义感拉满,居然弹劾了无法无天的索额图。
那个时候,康熙正在重点培养太子胤初,很自然的把弹章留中不发了。
可是,得罪了索额图之后,张邦定的日子,就很难熬了。
別说升官了,没给整死,已经算张邦定人品爆棚了。
张邦定作为第一个投靠卓泰的汉臣,又是三甲同进士出身,卓泰不可能不懂千斤市马骨的道理。
“宏远兄,可愿意来五城察院当差?”卓泰试探著问张邦定。
谁料,张邦定麻溜的跪了,泣不成声的说:“多谢副宪大人栽培。从今往后,副宪大人但有所命,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唉,一个坐了二十年冷板凳的人,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登门拜见卓泰。
谁曾想,竟然收穫如此之丰,张邦定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焉能不感激涕零?
对於张邦定的表態效忠,卓泰不可能轻信。
但是,张邦定所处的位置,对卓泰极为有用,这就足够了。
不经歷大风大浪,谁忠谁奸,根本无法分辨清楚。
张邦定告辞离开的时候,卓泰淡淡的说:“索额图罪大恶极,其罪当诛。”
听了这话后,张邦定呆了一下,紧接著,面露喜色的说:“卑职回去后,就写弹章,弹劾大奸臣索额图。”
卓泰只是笑而不语,张邦定毕竟在官场上待了二十年,多少知道一点规矩。
上头的暗示,可以默默的去做,却不能当面说破。
张邦定喜出望外的走了,脚下像是踩著云朵一般,变得异常轻快。
卓泰心说,张邦定以前告不动索额图,那是因为康熙真爱太子。
现在嘛,嘿嘿,康熙和太子之间,已经是乌云压顶了啊!
每年的除夕之夜,常寧都会把儿子们叫到一起,守岁饮宴。
卓泰到的时候,他的几个哥哥们也都到了,大家正围著常寧说话。
只不过,还是和往年一样,唯独少了老么文殊保的身影。
“请阿玛安。”卓泰行大礼,拜见常寧。
常寧眼神异常复杂的看著卓泰,心里五味杂陈。
唉,自从卓泰成了康熙身边的大红人之后,王府收的春节礼物,都比往年厚重了不少。
可是,堂堂和硕恭亲王,竟然不如区区一个二等侍卫的面子大,这令常寧格外的窝火。
形势比人强,如今的卓泰,再也不是任由常寧摆布的那个庶五子了。
据说,今上只吃卓泰从外边买的餛飩和烧饼,这意味著什么,常寧即使再笨,也是清楚滴。
海善一看见卓泰,气就不打一处来。
上次去宗人府参加考试,明明是卓泰惹恼了太子,挨鞭子抽的却是海善,这口恶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啊!
“五弟,你现在长能耐了,架子比阿玛还要大!”海善阴阳怪气的妄图挑拨离间。
室內的人,不是至亲,就是手足,稍微处理不慎,很容易坏了名声。
此时此刻,卓泰无论说啥,都不合適。他索性闭紧了嘴巴,任由海善大放厥词。
满都护虽然也很忌惮卓泰,但是,他和海善斗了很多年,积怨已经深得无法化解,便冷笑道:“三弟,你別是又犯了红眼病吧?”
“二哥,你少来挑拨离间的那一套。”海善气得不轻,涨的满面通红。
不过,满都护这个老对手,还真了解海善,恰好戳中了海善的心窝子。
海善就是羡慕嫉妒卓泰的蒸蒸日上,心里一直不是个滋味。
对清额瞥了眼卓泰,心里別提多腻味了。
原本的对清额,真的是这座王府里最靚的崽,浓浓的父爱和母爱,让他从小都是泡在蜜里长大口不料,几乎在一夜之间,常寧对卓泰的重视程度,大踏步的反超了对清额。
偌大的西院,全归卓泰所有,而对清额至今还住在“寒酸”的六进小院子里。
即使是同母的亲兄弟,这个反差也大得让对清额无法接受。
“咳,咳————”常寧很不满的轻咳了两声,老子还没死呢,你们这帮猴儿崽子们,就敢闹翻天了?
在常寧的积威之下,最擅长装乖的满都护,赶紧把头一低,再不吭声了。
“都坐吧。”常寧瞥了眼卓泰,本想叫他坐到身边来,又放不下亲爹兼亲王的身段,只得嘆息做罢。
等儿子们都坐下之后,常寧举起酒盏,大声说:“恭祝皇兄的龙体永远康泰,来,满饮此杯。”
“为皇上贺————”
“为汗阿玛贺————”
哥哥们都喊皇上的时候,唯有厚顏无耻的卓泰,故意喊了汗阿玛。
哼,叫你们故意使坏,当小爷不会用阴刀子捅人么?
常寧被噎得不轻,他还活蹦乱跳呢,卓泰就喊上汗阿玛了,这不是故意添堵么?
满都护后悔的要死。当初,今上隨口让他们一起叫汗阿玛的时候,他就应该顺著竿子往上爬啊。
只可惜,事过境迁,为时已晚。
现在,再借满都护八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当著康熙的面,喊出汗阿玛三个字了。
这人吶,无论大小,在感情方面都是异常敏感的。
长辈是真爱,还是嘴炮,即使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也是隱约知道的。
不然的话,哪来的恃宠而骄这句成语呢?
康熙只疼卓泰,满都护只要想起这事,不禁恨得牙痒。
这年头的亲戚们,甚至是亲哥哥们,都巴不得你混得不好,方便隨时隨地用恶语羞辱你,以显示他们的高明。
“这第二杯酒,敬皇考。”常寧再次举起酒盏。
康熙、福全和常寧这兄弟三人的皇考,也就是先帝顺治爷。
照规矩,应该先敬顺治,再敬康熙。可是,常寧不喜欢读书,心里又一直和康熙闹彆扭,故意耍的小伎俩罢了。
阿q挨揍之后,口头禪就是:儿子打老子。
唉,常寧就是这么个调调儿!
如果,卓泰是隆科多那种喜欢打小报告的坏种,常寧大概率要被康熙罚走几个佐领了。
曾经,多鐸也想和皇太极斗气,故意抢走了旗下包衣范文程的老婆,整整欺负了三个多月。
结果,皇太极得知消息后,真没惯著多鐸,不仅罚银一千两,还剥夺了多鐸的十五个牛录。
要知道,老奴临死之前,一共才分给了多鐸三十个牛录。
可怜的多鐸,只为了个破鞋女人,就凭空少了一半的硬实力,血亏的一塌糊涂!
“敬阿玛!”以满都护为首的兄弟们,一起举杯敬常寧。
常寧喝了盏中酒后,斜眼瞟著卓泰,故意试探道:“王府里的开销一日大似一日,你们兄弟几个也该出点力了吧?”
满都护、海善和对清额,不约而同的扭头,齐刷刷的看向卓泰。
卓泰暗暗冷笑不已,打秋风居然打到了爷的头上,没门!
“阿玛,二哥、三哥和四哥出多少银子,我也出多少银子,绝不会少您一个大子儿!”卓泰索性倚小卖小,把三个哥哥一起送到了火上烤。
爹偏心,娘不疼,兄不友,弟不恭,这就是卓泰在恭王府的关係现状。
满都护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著卓泰的鼻子,大声说:“皇上赏了你多少好东西?你又尚未成亲,留著那么多银子做甚?”
卓泰淡淡的说:“既然皇上赏了不少好东西,咱们王府总不能让皇上丟脸吧?”
“这————”满都护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歪江湖,正道理!
康熙赏的东西,確实太出格了。
不说別的,单论那一株极为稀有的红珊瑚树,就价值连城了!
试问,康熙都出了大血,恭王府却故意把卓泰的亲事办得异常寒酸,难道不怕龙顏大怒么?
常寧被康熙冷落了十几年,一直不闻不问,教训还不深刻么?
清军入关,已近六十年,旗主王爷们,早就不是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当年了!
就算是条金龙,也得盘在康熙的脚前,任由羞辱加身,丝毫也不敢反抗!
海善一向诡计多端,他眼珠子微微一转,便说:“五弟,暂借一段时日罢了,等阿玛的手头宽裕了,当天就还给你。”
卓泰差点笑出了声,区区小伎俩,也敢拿来献丑?
高中同学藉口母亲重病住院,找卓泰借走了五万块钱,都十年了,不仅电话拉黑,而且,完全不见了踪影。
“三哥,你前几日不眨眼的花两千两银子,替满京城都有名的花魁赎了身,就养在外头的大宅內。要不,先把花魁和你买的大宅子都卖了,换银子借给阿玛?”
卓泰不喜欢打小报告,但是,关於恭王府的事儿,隆科多这个康熙的包打听,都会事无巨细的告知给他。
透露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给卓泰,又不花隆科多半两银子,还落下了卓泰的人情,这事儿美妙之极!
嘿嘿,隆科多的小算盘,打得哗哗作响。
“什么?我省吃俭用的两千两银子,居然被你拿去做这种事了?”常寧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瞪著海善。
卓泰暗暗摇头不已,常寧真的是气糊涂了,居然把不该说的绝密,公开抖露了出来。
满都护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常寧居然偷偷的拿出巨款,私下里补贴海善玩花魁,买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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