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赫茨贝格的帝国念想
    柏林，这座在西班牙黄金时代不被注意的城市，如今已经成为欧洲权力的一部分。普鲁士人扶持了以普罗旺斯伯爵为首的法国摄政委员会，並在第二次瓜分波兰中获得一块被取名叫“南普鲁士”的波兰土地。奥地利对其无可奈何，帝国的皇帝恐怕也在暗地里咬牙切齿。
    正坐在马车上的西班牙驻普鲁士公使胡里奥·埃拉伊兹，他正在马车上阅读《德意志为什么要有皇帝？》。他很喜欢伏尔泰对於神罗帝国的评价，“既不神圣、也不罗马，而且不是个帝国”。
    在伯爵眼里，皮埃蒙特公国加入神罗又怎么样，也只是表面光鲜亮眼罢了。
    因为偌大的帝国在对法国宣战后，它的动员让人印象深刻，总计才不到3万的帝国应急部队，真的是让人难以言表，而且里面三分之二的钱主要是奥地利在负担。
    即使他存在司法的建树，但是不值一提。
    至於伯爵手中的《德意志为什么要有皇帝？》，这是一本最近出现在柏林市面的比较畅销的小册子。它的佚名作者带著敌意批判著这个繁杂，古老和腐朽的帝国，企图把帝国变成一个联邦。而在这个联邦里，帝国皇帝是多余的。在小册子中，皇帝被描述为中世纪野蛮的遗留，是开明进步的障碍，也是帝国没落的重要原因。
    自92年法国革命形势加剧后，普鲁士陆续关闭许多了报社，而这本带有启蒙思想的小册子竟然没有被阻挡，无疑透露出柏林高层存在不一样的心细。
    这也是为什么埃拉伊兹找人將其买下，来作为窥视普鲁士决策的原因。如果普鲁士高层真的有人照书中所想进行实践的话，那么未来就不能期待普鲁士和奥地利会和睦相处。当然，在当下还存在一个共同的革命敌人，普鲁士不至於罔顾集体的利益，不过普鲁士人也会有自己的小算盘。
    而作为普鲁士小算盘之一的法国摄政委员，就是伯爵此行的目的。
    来自马德里的指示，国內准备找柏林的法国保王党合作，试图支持他们进军法国加勒比海的殖民地。
    就合法性来讲，显然还在维也纳的路易十七更具代表性。但是伯爵理解內阁的选择，毕竟相比毫无海外影响力的奥地利，普鲁士反而与英国，荷兰在战前就有联盟关係，而且荷兰的威廉明娜还是普鲁士国王的妹妹。
    当然，埃拉伊兹不知道的是，內阁的选择还有另外两个重要原因。
    第一是外交大臣加多基认为路易十七太小，以至於无法自我决策。他的母亲安托瓦內特王后摄政太后被她在维也纳的亲戚束缚，是实在的奥地利人傀儡。光她拥有摄政王太后所占据名义，却迟迟无法让摄政委员会合体，就说明问题了。
    第二是国王的决定，阿方索认为普罗旺斯伯爵力量薄弱，比较容易影响。毕竟不像歷史拥有大义的名分，法国流亡团体大部分都围在维也纳这对母子身旁。
    在可预见的未来的里，这两个流亡政治体是一定会合流的，而合流后各自占比显然各家的实力。如今，阿方索了解到这位伯爵飢不择食的吸纳一些不受维也纳待见的立宪派团体，可能也是迫不得已。
    不过这些理由显然是不会详细告诉那些驻外使节的。马德里对他们的要求，只要按照命令去完成。
    只是，当下的法国摄政委员会对於西班牙的评价很差，毕竟反法同盟的大国里，就西班牙没有参加。要知道葡萄牙已经泄露风声，准备参与对法国的战爭。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西班牙对他们的捐款过少。
    埃拉伊兹到是不担心自己会失败，毕竟对方是一群流亡者，没有稳定的收入，又没有足够正当的合法性。反而是普鲁士却成为其中的难点。因为法国摄政委员会的资助者大部分都来自柏林，柏林对他们的支持诉求就是打回法国去，培养他们在法国的势力。而西班牙方面希望法国保王党进取殖民地，显然是截然不同一个思路，而且西班牙的诉求很有可能在普鲁士人的眼里是多此一举。
    因此负责这次说客任务的伯爵脑海闪过种种说辞：“假如这个小册子的出现可以，说服普鲁士人可能性很大。”
    10分钟后，马车驶入菩提树下大街，停在距离城市宫不远处的普鲁士外交部大楼前。
    普鲁士外交大臣赫茨贝格早已经等候，这个时间差不多是自己和西班牙公使约见的时间。
    说起来，普鲁士和西班牙外交並不深厚，除了早些年卡洛斯三世派人学习七年战爭后的普鲁士胜利的关键，两国基本是点头之交。西班牙近些年在普鲁士少有作为，也就给了埃拉伊兹伯爵空间广交朋友。
    没有国家利益衝突，自然两人的私交就十分的不错。所以两人一见面就是一个朋友式的拥抱。
    在一番朋友间的客套话后，就聊起了正题。
    “西班牙愿意为普罗旺斯伯捐款5万皮斯托尔，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赫茨贝格高兴地说道，这是过去几年里，自己所支持的法国摄政委员会拿到的最大一笔款项。毕竟有一个正牌在维也纳，除了被普鲁士影响的北德意志诸侯们，更多人的都会选择捐助维也纳那边。5万皮斯托尔相当於125万塔勒，完全可以拉起一支万余人的军队。
    “西班牙虽然因为现实原因不能参与反法同盟，但是我们一直希望法国能够重新恢復日常的秩序。”埃拉伊兹表达自己的立场，但是又话锋一转，想要表达事情不可为，“但是当前反法战爭的前景很不乐观。法国的激进政权通过了全民总动员法令，雅各宾们疯狂起来，咬起人来可是很疼的。现在法国国內保王党几乎都抬不起头，否则面临就是监狱或者断头台。”
    “像波兰这样的国家，毕竟太少了。”埃拉伊兹透露出两个意思，法国人现在搞得“全民皆兵”，境內也很难找到带路党，对法战爭比起波兰这个弱鸡而言是困难的。
    “那贵国可是要投一笔冤枉钱了！”赫茨贝格调侃道。
    “所以王国希望这笔钱能够用在有价值的地方。目前，法国在海外的殖民地还不是激进派的一言堂，普罗旺斯伯爵完全可以藉助我们的力量，配合些许的军队完成对他们的控制，从而得到稳定的经济来源。相信普鲁士更容易被认为是法国保王党的救世主。”
    埃拉伊兹从第二次瓜分波兰的事情，就看出他这个朋友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贪便宜的。前面还和波兰同盟，后头就背刺。
    赫茨贝格倒是很喜欢“救世主”的称呼，92年普鲁士深入法国境內就是奔著这个名號去的，只为日后法普关係相好。
    但是总有各种意外发生，奥地利女人跑出来后，抢了所有的风头。赫茨贝格曾有一个不好的念想，假如没有奥地利女人，普鲁士就不需要那么被动。因为她的存在，法奥同盟极有可能復活，奥地利反而会巩固在帝国的地位。
    普鲁士王国內有一部分人是支持帝国乃至皇帝继续存在，寻求一个既能遏制奥地利，又能確保普鲁士安全的帝国。但是自己不认同，赫茨贝格不想毁灭帝国，但是却不喜欢头上的皇帝。在自己心目中是帝国，是单独把北德意志拉出作为一个以普鲁士为首的帝国大区，为此他放任小册的出现。
    只是奥地利的存在，这个企图將就会受到障碍。现在的战爭已经演变为变像帮助奥地利的战爭。目前，普鲁士支持普罗旺斯伯爵的摄政委员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自己也不喜欢共和政权。
    “或许这是一个新的出路吧。”困顿於外交死胡同的赫茨贝格不得不认真思考西班牙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