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大维齐尔的考问
    相比英国在科西嘉的存在，打破了西地中海的现状。西班牙使团在5月10日进入君士坦丁堡，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当作为西地中海国家之一的西班牙阔別百年进入东地中海。这无疑告诉了其他国家，东地中海的角逐又多了一个“棋手”。而且相比被挡在黑海海峡外侧的俄罗斯，远在北海的英国和荷兰，占据地利优势的西班牙很有可能成为又一个“法国”。
    作为代表团团长的阿尔瓦.雷斯始终坚信这一点。
    使团入住的地方是位於金角湾的威尼斯使馆。相较於生活在充满异教徒的地方，使团人员还是更喜欢住在有天主教装饰的建筑中。虽然威尼斯人已经离开了，但是奥斯曼人並没有私自处理。所以使团接手这个建筑的手续十分地简单。
    奥斯曼人十分地好客。
    在正式进行谈判前，他们就带著阿尔瓦.雷斯等人游歷君士坦丁堡的名胜古蹟。东罗马帝国留存下来的狄奥多西城墙和位於金角湾河道的巨大浮动铁链，诉说这座城市的战略军事价值。圣索菲亚大教堂和苏丹艾哈迈德清真寺，诉说这里是不同宗教文明的交匯。金角湾內停泊大大小小的商船一直蔓延到马拉马海。英国人，埃及人，俄罗斯人，波斯人在金角湾南岸的集市都能碰上。
    阿尔瓦.雷斯对於奥斯曼帝国的评价再一次提高。首都往往是一个国家的门面和形象的代表，显然西班牙的任意一座城市都比不上这里。以往俄罗斯人和奥地利人喜欢吹嘘奥斯曼人已经衰弱不堪，但是看看这座城市，如果是对奥斯曼帝国不了解的人，一定认为“衰落”这个词距离现在的奥斯曼帝国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一旁的热那亚顾问皮亚诺却是出言提醒道：“先生，你可別被这个华丽的外相给欺骗。如果这个国家真的强盛，也不会在本世纪里大部分都是俄罗斯人的手下败將。”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在出发前，我就已经看过你们赠与的资料，奥斯曼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心里也干分清楚。那些奥斯曼的导游在怎么吹捧，也遮盖不了这个国家制度的落后。查理曼帝国的采邑制度竟然还能在这个帝国碰到，也是不可思议。”阿尔瓦.雷斯光就奥斯曼帝国还保留欧洲中世纪的采邑制度，就已经对奥斯曼帝国有了一定的分辨眼睛。
    第三日的上午，奥斯曼大维齐尔正式派出马车，接他们和他们准备的礼物一同去托普卡帕宫。虽然奥斯曼苏丹的接见时间是在下午，但是面对对方的盛情邀请，西班牙使团没有选择拒绝。
    皇宫位於金角湾和马尔马拉海的一处海角高地。在阿尔瓦.雷斯眼里，这里与其说是皇宫，倒不如直接说是一座卫城。因为欧洲的皇宫宫殿建筑可没有向它那样复杂，在城墙的包围下，各种低矮的建筑围绕著庭院，树木、花园及水池散布其中。
    因为作为外国使节，阿尔瓦.雷斯是无缘进入第三庭院和第四庭院去看看奥斯曼苏丹的后宫居所。不过光就这里的占地面积，就足够给人震撼了，也给了阿尔瓦.雷斯一个深刻印象“奥斯曼也强大过”。
    在第二庭院，大维齐尔在帝国议事厅接待了他们。哈密特帕夏因早年有一位法国老师，所以这位奥斯曼帝国的大管家在举止上，都和法国人相差无二。
    阿尔瓦.雷斯虽然怀疑对方是不是刻意，但是光就对方愿意这样表现，就说明对方对西班牙的友好程度並不低。
    “请谅解我的个人决定，我希望减少奥斯曼和西班牙能够交往的障碍。”哈密特帕夏先解释了为什么自己把时间提前的原因，“而减少障碍的最好方法就是沟通。”
    “我一定会畅所欲言。”阿尔瓦.雷斯察觉到对方应该是有问题想问自己。而这个问题，可能会攸关下午的接见是否顺利。
    “贵国得到爱奥尼亚群岛后，让奥斯曼和西班牙有了一个共同的边界。”哈密特帕夏说得十分隱晦，“而在巴尔干，生活很多东正教徒，他们因为帝国的米勒特製，维持宗教自治。其中，希腊被很多欧洲启蒙人士称呼为欧洲文明的摇篮，我很想知道西班牙对这个文明摇篮的想法。”
    阿尔瓦.雷斯立刻看出对方背后的意思。表面问自己对文明摇篮的想法，其实是在问西班牙会不会支持当地反对奥斯曼的活动。尤其是在希腊，它的地位十分特殊。希腊主教垄断奥斯曼境內东正教大牧首的位子，对巴尔干东正教徒有著领头羊的作用。
    同希腊一样，西班牙过去也曾有一半领土被异教徒统治者，而对於这份800年的记忆，如今依旧记忆犹新。教育部在挖掘这份歷史过程中，有意將这块歷史作为西班牙民族诞生的原因。有很多说不同语言先民起义的案例都被纳入民族诞生的案例。
    阿尔瓦.雷斯猜测，对方可能也知道西班牙过去歷史的特殊，所以才会在提前和自己对话吧。毕竟欧洲国家里，也就西班牙特殊一点。
    纵使天主教和东正教在怎么有差异也是基督教，同奥斯曼的宗教有天与地的差別。如果要自己回答“一般的西班牙人会不会同情希腊人？”答案几乎没有悬念，连自己也不会例外。
    想好一番措辞后，阿尔瓦.雷斯回答道：“奥斯曼帝国不在欧洲文明之內，塞里姆三世陛下况且也是希腊的合法君主。西班牙对於东地中海的诉求是贸易和海上安全，只要奥斯曼能够满足西班牙的需求，西班牙愿意作为奥斯曼与欧洲交流的桥樑。”
    这次的回答，无疑让哈密特帕夏满意，“奥斯曼帝国不在文明之內”，几乎把整个巴尔干都给踢出“欧洲”，而且还点到了君主的合法性和奥斯曼对於欧洲最大的需求点。
    而阿尔瓦.雷斯目光只看向大维齐尔，並没有注意到前方屏风挡住的金框窗户上，有一个人影正悄悄地从窗边离开。
    竟然西班牙態度已经表达，哈密特帕夏也不再藏著掩著，说道：“我们在希腊西海岸的高官一直在抱怨，有不少希腊人从他们的土地离开。过去威尼斯人一直会严控和遣返，我希望我们两国成功建交后，西班牙也能做到相同的一点。”
    “塞里姆三世是希腊的君主，自然也是希腊人的君主。”阿尔瓦.雷斯很清楚知道事情的轻重，相较於西班牙在建交条约获得的让与特权，遣返那些希腊人算不了什么。
    在成功消磨奥斯曼人最后的一丝顾虑后，下午的见面也是水到渠成。
    西班牙使团送上了3门格里博瓦尔制式火炮，一下子打中塞里姆三世的心。
    不同於西班牙国內的制式火炮，狮头装饰的炮尾部和绘製六角六边的伊斯兰图案的炮身，显然西班牙为这份作为礼物的火炮下足了功夫。
    奥斯曼人不是要新军吗，那就由西班牙来提供火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