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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寿宴献宝 白骨观真法
    岑锦川浑浊的眼中透出几分迷离。
    “这五年......该喝的酒喝够了,该享的清福也享尽了。”
    “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这个所丞,老夫不愿当了。”
    “老夫平生最不喜欠人东西。”
    “这些年你等还算恭敬安稳,在老夫手下也算是有几分苦劳,便给你等一个机会。”
    “老夫早年倒是攒下些家当,如今道途已绝,留著也是无用。”
    “你们各自备了寿礼前来......”
    岑锦川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便以此为凭,说说想要什么吧。”
    “就当是各取所需,也让老夫临行前好了结这番因果。”
    话音未落,他又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隨即自嘲般低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苦涩与自嘲:
    “耄耋之年......区区八十......”
    与武夫三关专注於锤炼体魄、修行技艺不同,修行九境,每一境在世人眼中皆已步入超凡之境,掌握玄奇术法。
    世人皆称之为,身具神异之处。
    境界愈高,神异愈多,威能愈广。
    即便是第一境修行者的尸身,若死后神异未散,亦有化为魔物的可能。
    由此可见,修行者与凡俗之间,已是云泥之別。
    岑锦川曾位列第三境“神照境”,照理寿数当有二百之数,远超凡人。
    如今却不过八十,便已形如槁木,可见当年伤势之重,道途崩毁之彻底。
    故其方才那句自嘲,其中苦涩,远非外人所能尽知。
    第三境已触及神魂修行,玄奥非常。
    故而即便岑锦川如今看似修为尽散,其残躯之內、神魂之中是否仍藏有未知神异,谁也说不准。
    这也正是无人敢轻慢这位垂暮老者的重要缘由之一。
    谁敢断言,这位曾经的三境强者,丝毫神异之处不存了?
    岑锦川话音落下,席间眾人顿时神色各异,彼此交换著眼神。
    不少人本就有所求,备好了寿礼,却未料到岑锦川竟如此直截了当,提出“各取所需”。
    很快,一名中年男子起身,將一直小心护在怀中的画轴双手捧起:
    “卑职严凡松,特为大人觅得《雪夜访友图》一轴,恭祝大人福寿绵长。”
    一旁的老僕上前接过画轴,在岑锦川面前徐徐展开。
    岑锦川目光在画卷上扫视一眼,微微頷首:“笔力犹存,气韵未散。这孤寂清冷,倒是颇合老夫心境......算你用心了。说吧,所求为何?”
    严凡松连忙躬身:“求大人赐下一份助小儿突破开元境的宝药。”
    岑锦川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朝身后另一名沉默的僕从略一示意。
    不过片刻,那僕从便捧来一只锦盒。
    严凡松双手接过,小心打开一道缝隙,顿时面露狂喜。
    连声道谢后,这才躬身退回座位。
    有人开了头,席间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眾人纷纷起身,献礼求宝。
    岑老道途已绝,再珍贵的修行资源於他而言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此刻若能投其所好,献上些能博他一笑的雅物,换来实实在在的修行珍宝,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划算买卖。
    “卑职卫弘,献上家传寒玉镇纸一方,恳请大人赐下蕴元丹几枚,为家中幼子固本培元。”
    “......”
    一连四人,皆有所获。
    直到一位瘸腿汉子艰难起身,奉上一柄镶嵌宝石的短刃:“卑职孙岩,愿以此祖传七星匕,求大人为卑职......为卑职接续这断肢,使之重生......”
    此言一出,倒是满座皆惊,目光都关注了过来。
    岑锦川已冷冷抬眼:“你想求老夫治这瘸腿?”
    “续接断肢,使之重生?”
    他枯指轻叩案几:“断肢多年,经脉早已枯死。除非请动司首,甘愿耗损一年修为,为你重塑血肉。”
    “就凭这柄匕首,不值。”
    “老夫这里,可不是许愿池。”
    孙岩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最终只是深深一躬,一瘸一拐地黯然退回。
    此时,明皓峰终於按捺不住,整了整衣袍从容起身。
    他取出一只紫檀木匣,匣中盛著一套白玉酒具,壶身杯盏皆雕琢著细密云纹,隱隱泛著温润光泽。
    “卑职明皓峰,特为大人觅得这套寒玉酿雪盏。”
    “此乃以入境象妖象牙雕琢而成,自有神异,可使酒水常保凛冽口感。”
    谁都知晓岑老嗜酒如命,这份寿礼显然费尽心思。
    席间诸位组长见到那套莹白如玉的酒具,眼神却是一寒。
    这可是他们连日不眠不休的心血。
    岑锦川凝视酒具良久,淡淡道:“倒是......颇费苦心。”
    “所求为何?”
    明皓峰趋步上前,俯身耳语:“卑职听闻大人早年曾得《白骨观真法》一术,愿求此术。“
    这正是与他所修功体最为契合的秘术。
    岑锦川沉默半晌,那浑浊眼眸似要將他看穿。
    这老人明明已是凡躯,却不知为何令明皓峰脊背发凉。
    “野心不小。”老人突然轻笑,“竟敢修这一道功体。不过既取了阴骨道的东西,且多加提防吧......“
    这话令明皓峰心中一惊,还未有所回应,岑锦川已示意僕从呈上纸笔。
    只见老者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不过片刻便將功法要诀书於纸上。
    墨跡未乾,他便隨意一推:“拿去吧。”
    明皓峰急忙躬身,双手接过那薄薄一张纸笺。
    下首处,宋荣看见这一幕,垂眼掩去眼底闪过的异色,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隨后,赵行步上前,將一张寒玉蟾妖皮双手奉上。
    只是那皮子正中,赫然破了两个窟窿。
    岑锦川凝神细观,枯指在破洞边缘虚抚而过,轻嘆一声:“上好的寒玉蟾妖皮,可惜了这两处。”
    他抬眸望向赵行:“赵行啊,老夫记得你。你所求的,可是那枚狼妖妖丹?”
    “前些时日,邵武泽那小子陪老夫散步时,確实向老夫提过此事,为你索求。”
    “不过老夫当时未应他。”
    “你如今的伤势,即便用了那妖丹,断肢亦不可续,修为至多恢復一成。”
    赵行闻言一怔。
    他未曾料到,邵武泽竟私下为他求过妖丹。
    一股暖意混著酸楚涌上心头,对那小子的栽培和重视,总算没有白费。
    他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卑职如今不敢求那妖丹。”
    “哦?”岑锦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你有何所求?”
    赵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求血煞丹一枚。”
    “大衍道馆的秘药,老夫確实还真有一些......”岑锦川微微眯起眼睛,“此丹榨取性命激发潜能,你如今这身子,服之必死。”
    “当真要?”
    “是。”
    赵行答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