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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去奥林匹斯吧,让雷霆来裁决
    阿波罗不顾迈亚的哭喊,直接提著赫尔墨斯化作一道金光衝出了山洞。
    透过倒转的视野,赫尔墨斯看到迈亚在阿波罗起飞的瞬间,她那双原本柔弱的手臂在那一刻爆发出了属於擎天巨神血脉的力量。
    她试图抓住阿波罗,用大地母亲的重力留住这对兄弟。
    但这是徒劳的,光没有重量,也就无法被束缚。
    她跌坐在洞口的碎石堆里,变成了一个微小的黑点被遗弃在了尘埃之中。
    赫尔墨斯收回目光,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怀里。
    那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狂风试图撕扯开他怀里的偽装,但他两条小胳膊紧紧锁住那个脏兮兮的包裹。
    那只死乌龟壳不仅是未来的乐器之王,更是他能在阿波罗身上撕开的唯一缺口。
    阿波罗强忍著噁心提著赫尔墨斯的脚踝,那股混合了陈旧奶渍和泥土的味道,在高速飞行的气流中顽强地钻进他的鼻孔。
    “你的品味真是隨了地底下的那些怪物。”风中传来阿波罗的嘲讽,“居然把这种垃圾当成宝物。”
    赫尔墨斯没有回嘴,他把脸埋进那块脏布里,做出了一副嚇傻了的模样。
    ……
    没有任何减速的过程,骤停让赫尔墨斯像个钟摆一样在半空中剧烈晃荡。
    阿波罗停在了一座被云雾繚绕的高耸孤峰之上。
    这里是库勒涅山的最高点,也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岩石被阳光暴晒得发白,寸草不生。
    “砰。”
    阿波罗鬆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赫尔墨斯扔在了一块滚烫的岩石上。
    “站起来。”
    赫尔墨斯依然缩在那个脏包裹后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这位愤怒的兄长。
    “我……我站不稳。”赫尔墨斯抽噎著,声音里带著还没散去的奶气,“地太烫了……哥哥。”
    “別叫我哥哥!”
    阿波罗手中的长弓化作了一柄金色的权杖,重重地顿在岩石上。
    轰!
    一道金色的波纹炸开,將周围的云雾瞬间清空。
    “你以为装傻就能矇混过关吗?赫尔墨斯。”
    阿波罗俯下身,那张俊美的脸庞逼近了赫尔墨斯。
    “我给了你机会。在山洞里,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没有直接动用神术搜你的魂。”
    阿波罗伸出一根手指,凝聚出一团刺眼的光,悬停在赫尔墨斯的眉心。
    “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这里是荒野,没有迈亚护著你。”
    “告诉我,那五十头牛在哪里?你是怎么把它们藏起来的?”
    “只要你现在招供,带我去找牛,我就把你送回那个破山洞,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否则……”
    光芒大盛,赫尔墨斯感觉眉心处传来一阵刺痛。
    “我就把你这层偽装的皮剥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怪物。”
    这是一种极其直白的死亡威胁。
    赫尔墨斯看著那根几乎要戳进自己脑子里的手指,心跳快得像擂鼓。
    恐惧是真实的,但如果他真想杀,早在山洞里就动手了,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如果真的杀了一个婴儿,会成为全希腊的笑柄。他在害怕如果没有物证就动私刑,会被宙斯抓住把柄。
    他是真理之神,他被自己的“秩序”束缚住了。
    赫尔墨斯眨了眨眼,那一滴蓄谋已久的眼泪终於从眼角滑落。
    他没有求饶,相反他做了一个让阿波罗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抓住了自己一只光溜溜的脚丫,费力地把它举到了阿波罗的面前。
    “你看。”
    赫尔墨斯带著哭腔说道。
    阿波罗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只沾著泥土的小脚,眉头紧锁:“你在干什么?”
    “你看这双脚啊,哥哥!”
    赫尔墨斯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受了天大委屈后的爆发。
    “你看看这脚底板!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把脚丫子在空气中晃了晃,展示著那婴儿特有的柔嫩肌肤。
    “我昨天才出生!这双脚甚至连山洞的石头都没踩热乎!”
    “哥哥,你也是神,你应该知道常识吧?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婴儿,怎么可能有能力去偷牛?”
    赫尔墨斯指了指北方,语气夸张地说道:
    “那是皮埃里亚!你觉得我能在一夜之间爬过去,背著五十头牛爬回来?”
    “如果我有那种能力,我还会住在这个发霉的破山洞里吗?我早就去把阿瑞斯的战车抢过来当摇篮了!”
    这番话,让阿波罗愣住了。
    是啊,这不合理。
    一夜之间往返,还要驱赶五十头犟牛,还要偽造现场,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神力和体能。
    而眼前这个刚出生的小东西,刚才被他提在手里的时候,轻得像一只拔了毛的鸡。
    “可是……”
    阿波罗的眼神出现了动摇,他收回了光芒,语气不再那么篤定,“可是现场的痕跡……还有那个巴图斯……”
    提到这个名字,阿波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没错!有人看见你了!在昂切斯托斯的葡萄园里!”
    阿波罗大声说道,试图用这个证据来击碎赫尔墨斯的诡辩。
    “那个种葡萄的老头,他亲口告诉我,有一个婴儿赶著一群倒著走的牛路过!”
    “证人?”
    赫尔墨斯停止了哭闹。
    他依歪著头,用一种纯真的眼神看著阿波罗。
    “哥哥,你说有个老头看见我了?”
    “对!”阿波罗冷笑,“你没想到吧,凡人的眼睛有时候比神更敏锐。”
    “那他人呢?”
    赫尔墨斯眨了眨眼,问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既然他是证人,那你把他带来了吗?让他当面指认我啊。”
    阿波罗被噎住了,他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
    “他……他来不了。”阿波罗有些支吾,“他变成石头了。”
    “石头?”
    赫尔墨斯突然笑了。
    “哥哥,你是在讲笑话吗?”
    赫尔墨斯指了指周围的岩石。
    “你告诉我,你的证人是一块石头?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还是说……”
    赫尔墨斯压低了声音,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是你为了毁灭证据,把他变成了石头?或者是因为他没看见你想让他看见的东西,所以你恼羞成怒杀了他?”
    “毕竟,死人……哦不,死石头是不会反驳的,对吗?”
    听到此话,阿波罗的脸瞬间充血。他堂堂光明之神,真理的化身,竟然被一个婴儿指控偽造证据和杀人灭口?
    “你……你放肆!”
    阿波罗气得浑身发抖,周围的光线开始剧烈紊乱。
    “那是他违背了誓言!那是他被诅咒了!不是我杀的!”
    “谁知道呢?”赫尔墨斯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现在只有我们在说话。你说我有罪,我说我无罪。你的证人是块石头,我的证人……”
    他拍了拍自己粉嫩的脚丫子。
    “是这双还没断奶的脚。”
    听到这些话,阿波罗站在悬崖边,手中的权杖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他很想一棍子把这个无赖敲晕,然后直接搜魂。
    但理智告诉他,如果那样做,他就真的输了。输给了愤怒,输给了野蛮,输掉了作为主神的体面。
    在这个婴儿那毫无破绽的“无辜”面前,他的全知全能就像是一个笑话。
    风在呼啸,云在翻涌。
    两兄弟在悬崖上对峙,一个光辉万丈却哑口无言,一个脏兮兮却理直气壮。
    良久,阿波罗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围躁动的光强行平復下来。
    他看著赫尔墨斯,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小偷的眼神,而是看一个让他感到智商受到侮辱的麻烦。
    “好,很好。”阿波罗咬牙切齿。
    “既然你这么喜欢讲道理,既然你觉得我在冤枉一个无辜的婴儿……”
    他猛地弯下腰,不顾赫尔墨斯的挣扎,再次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我们就去一个最讲道理的地方。”
    阿波罗提著赫尔墨斯,这一次,他的目標直指那个悬浮在云端之上的最高点。
    “我们去奥林匹斯,去见宙斯。在父神的王座前,我倒要看看,你那张嘴还能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