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这……这旅者在路上的直播间失控了啊!”
小孟慌张道:“这主播前两天还在夸大国重器,今天就开始疯狂贬低国內企业。
“从运营商骂到视频平台,连网文龙头起点都被喷成筛子,甚至还有人把话题拐到……
“这算不算负能量?要不要掐断?”
审核组长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扫了一波弹幕区,看著满屏的吐槽。
结果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眼神中带著几分看透一切的老练。
“慌什么?小孟啊,你入行时间短,还看不透这里面的门道。”
组长吹了吹茶水,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觉得他现在很危险?
“恰恰相反!
“这主播废了,完全构不成威胁。”
“啊?”小孟一脸不解,“可他节奏带得这么大……”
“节奏大有什么用?转化率才是王道。”
组长指著屏幕里的主播,像是在点评一个不及格的產品:
“做內容跟写网文是一个道理。
“想赚钱,想成神,这年头最重要的是什么?
“关键点之一在於——
“精確筛选受眾!”
“就像那些写小说的,如果你开篇各方各面表现出想要写的是后宫文,那你就得一路后宫到底,把好这口的读者留住。
“如果你打算写纯爱单女主,那就別沾花惹草。
“最忌讳的是什么?是开篇大写后宫,中间突然转成纯爱文。
“结果就是,后宫党觉得自己被骗了,纯爱党觉得你脏,两边不討好,最后必定扑街。”
组长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再看这个旅者在路上,前几天还在激昂宣传国產科技大国重工,吸引一波爱国情怀粉。
“结果今天转头就开始大骂国內企业垄断坑爹。
“这会得罪原有受眾,招来一些愤世嫉俗的喷子。
“这种行为在运营上叫自杀式洗粉。
“两头都被洗,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不过话说回来……
“这种思维上的反覆横跳,倒確实证明了他是个没什么城府的真人,是个看不出红线在哪里的小天真。
“但在商业逻辑里,这就是大忌。
“没有固定的纲领,也没有精准的受眾画像。
“今天捧他的,明天可能就会骂死他。”
组长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轻视和惋惜:
“这种主播,上限不高难成气候,根本凝聚不起什么有组织的力量。
“在这个三天换个热点的时代,最终留不下什么足跡,做不出任何成绩。”
说到这,组长拍了拍小孟的肩膀:
“所以啊,不用管他。
“这种没有核心竞爭力,没有死忠粉的咸鱼主播,让他给咱们平台贡献点日活也算是废物利用了,这种人走不远的。”
“原来如此……组长高见!”
小孟恍然大悟,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看著屏幕里那个“真性情”的主播,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怜悯。
闹得再欢,说得再多。
在资本眼里,也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小配角罢了……
……
滨州酒店房间里。
吕哲和直播间的老伙计们一块畅快发泄完情绪后,心情舒畅了不少。
直至最后,直播间也没收到任何警告。
吕哲最后做了个淡淡的总结:
“行啦,苦水也倒了,陆上驰名一罐头笔下的世界,尽在《打卡全国,我的收入无限翻倍》。生活还得继续。
“眼下改变不了规则,但至少还能在这里吐吐槽。
“骂完了,气顺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也得研究之后在滨州该怎么溜达。”
关掉直播,吕哲躺回床上。
窗外紧著的云,此刻也舒展了些。
看著逐渐放晴的天空,吕哲心里平静舒坦了不少。
“天也放晴了,那么问题来了。
“滨州这地方……
“有啥好逛的呢?”
……
在酒店房內咸鱼了一整天。
就这么到了第二天。
11月9日,星期日。
已经是立冬过后的第二天。
虽然天逐渐放晴,但空气中那股凛冽寒意越发浓郁。
北方的乾冷天气,会教会每一个从南方来的人……
什么叫在北方感觉不到冷,但在北方的冬季是会直接冻死的冷!
吕哲出了酒店,走在路上。
漫步在滨州的街头。
其实刚一进这座城市,吕哲就发现这里的城市格局颇为有趣。
对於路痴来说,滨州绝对是全中国最友好的城市,没有之一。
整个市的道路规划简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全是横平竖直,笔直笔直的。
把整个市区分割成和个四四方方的豆腐块一样。
更绝的是这些路的命名方式。
简单、粗暴、有效。
从黄河一路、黄河二路、黄河三路……一直顺次排下去。
南北走向的竖路,统一叫“渤海路”,同样也是数字递增。
理论上,在这座城市,就算不跟著导航走也不会迷路。
只要报出地址,本地人脑子里瞬间就能建立起坐標系。
甚至连离你有多远、打车要多少钱都能毛估估算出来。
“搞这边道路规划的太爱笛卡尔坐標系了。”
吕哲此刻骑上了“行者一號”。
沿著黄河某路一路向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种极其理性的城市肌理,虽说少了几分蜿蜒曲折的情趣,却多了一份北方特有的秩序感和掌控感。
滨州的名气在山东不算大,存在感不强。
夹在东营和济南之间,显得有些低调。
但这座城市其实很有內秀。
这里是黄河三角洲腹地,是孙子兵法作者孙武的故里。
虽然关於孙武故居这点,东营广饶也这么说。
两边爭得不可开交。
此外,还是范仲淹忧乐思想的萌发地。
吕哲倒是也没有急著去打卡这些相对热门的景点,而是去中海公园逛逛。
这是滨州的城市客厅,水域面积很大。
据说还有一艘航母停在那儿当景点。
来到中海公园,果然看到一艘巨大的灰色军舰停泊在水中……
一查发现,其实是水泥造的仿製品。
远远看去,气势倒是挺恢宏的。
吕哲拿出汉娜送的那台徠卡相机。
对著这艘“航母”找角度拍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带沧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伙子看上去挺专业……那么復古啊,用的还是徠卡的胶片机。”
吕哲转头一看。
只见一位身穿卡其色风衣,头戴贝雷帽。
鼻樑上架著一副復古圆框墨镜的老先生,正笑眯眯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