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哲拿出手机,开启了今天的直播——
“兄弟们,今天咱们聊点新话题。”
他將镜头对著窗外那片静謐的夜色,“咱们来聊聊……
“一个旅游城市,到底该如何留住游客?”
他將刚才在饭店里听到的那些吐槽和观点,选了些能过审的分享给直播间的观眾。
【爱吃鱼的猫】:我去好多旅游景点,门票贵也就算了,里面卖的东西全国都一样,逛了半小时就出来了
【摆烂王】:这不就是典型的“门票经济”嘛,一锤子买卖,做完拉倒,根本没想过让人家再来第二次
【建筑师的黄昏】:其实核心还是缺乏顶层设计和长远规划,旅游產业是个系统工程,交通、住宿、餐饮、娱乐、文化体验,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光靠一个景点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
【沂蒙老哥】:好多地方都这毛病我们山东,守著金饭碗要饭,看著都替他们著急!
直播过程中,观眾们纷纷为泰安的旅游发展“出谋划策”,气氛异常热烈。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山东文旅!”
不知是谁发了这条弹幕。
直播间观眾纷纷变成了复读机,整齐划一刷了起来。
……
下播后,吕哲躺在床上,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段时间以来,和直播间观眾多次聊到国內的文旅问题。
大家各抒己见,各种建言献策。
发表了许多看法。
不过再多的建议……
到底该如何才能化为现实呢?
罢了,別多想。
对自己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亲自去验证一下——
那座被无数人嚮往,又被无数人吐槽的五岳之尊,到底有著怎样的魔力……
……
10月28日,星期二。
距离重阳节只剩最后一天。
白天,吕哲没有安排任何行程。
就在民宿里彻底“躺平”了一整天。
上午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就去找家早餐店。
悠閒地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和油条。
吃完就回到房间。
拉上窗帘,又结结实实补了个回笼觉。
一切为了爬山,爬山就是一切!
为晚上的夜爬,一定要储备充足的体能!
傍晚时分,吕哲才不紧不慢地起了床。
开始为登山做最后的准备。
检查了一遍装备:
备用电池、雨衣、能量棒、保温水壶等……
確认无误后,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夜爬的路线。
“红门——中天门——十八盘——南天门——玉皇顶……”
吕哲將这条经典的夜爬路线,以及沿途的关键节点和预估耗时,牢牢记在心里。
夜间,吕哲吃过一顿高热量晚餐,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穿上衝锋衣,背上登山包,走出民宿。
夜色下的泰安,气温比白天降了不少,空气中带著一丝凉意。
街道上依旧冷清,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
但当他来到红门入口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吃了一惊。
只见游客中心灯火通明。
入口处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年轻的面孔。
他们三五成群。
穿著五顏六色的衝锋衣,背著各式各样的登山包,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期待。
那股子不知死活的青春气息,和对未知挑战的渴望,瞬间就驱散了夜的寒冷,儼然一副公会组团打副本的態势!
“这阵仗怕不是大学生包场啊。”吕哲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隨著人流,通过检票口,正式踏上了夜爬的征程。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算平缓。
石阶宽阔,两旁的路灯將山路照得亮如白昼。
夜色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大家走得都很轻鬆,有说有笑。
仿佛不是在爬一座雄伟的五岳之尊,而是在参加一场大型的夜间露天派对。
“不是,就这?”
一个戴著髮带的男生拍了拍几乎没怎么出汗的胸口。
他一脸轻鬆地对同伴说道:“我还以为泰山夜爬是什么地狱级副本呢,这不就跟我家小区的后山差不多嘛,早知道背几罐啤酒上来了。”
他身旁一个正在忙著找角度自拍的女孩闻言,立刻摆了个酷酷的姿势,对著镜头比了个耶:“青春没有售价,泰山就在脚下!兄弟们,给我点讚,看我今晚轻鬆拿下!”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和附和声,气氛无比热烈。
吕哲混在人群中,默默听著耳边这些豪言壮语,心中毫无波澜。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步伐不紧不慢。
虽然自己也是个年轻人,但总感觉与周围那些或兴奋或急於表现的年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点运动量,对自己如今经过强化的身体而言,確实连热身都算不上。
这点运动量,对自己如今经过强化的身体而言,確实连热身都算不上。
隨著海拔的不断升高,山路开始变得陡峭起来。
台阶也越来越密。
那石阶仿佛永无止境。
一道道光柱自下向上延伸,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条通往令人绝望的阶梯。
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之前的欢声笑语,渐渐被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所取代。
“等……等会儿……我……我不行了……”
先前那个號称要“轻鬆拿下”的髮带小哥,此刻双手扶著膝盖,躬著身子。
像一只煮熟的大虾,汗水顺著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石阶上。
“我……我的小腿……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
“別…別拍了……我妆都花了……”那个热衷自拍的女孩也早已没了之前的精致。
她无力地靠在栏杆上,手机早已被她塞回口袋。
双臂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谁……谁跟我说夜爬泰山很浪漫的?这不就是花钱找罪受吗?”
“还有多远啊?我感觉我爬了一个世纪了!”
“我的腿……我的腿在燃烧……它在控诉我为什么要带它来这个鬼地方!”
“冷死我了,早知道就在山下租个军大衣,坐缆车上去了……”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和抱怨声,成了这段山路的主旋律。
回头望去,那由无数头灯匯聚成的光带,像一条蜿蜒发光的巨大蜈蚣,在黑暗的山体上缓慢而又艰难地蠕动著。
空气变得湿冷,每个人呼出的气息都在灯光下变成了一团团白雾……
而此刻的吕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