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捧月今日打扮得格外花枝招展,身上穿著件艷红色的旗袍,外面披著那件白狐狸毛坎肩,脖子上还掛著那枚闪闪发亮的钻石胸针,看起来珠光宝气。
这兄妹俩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副活生生的“小人得志”图。
商舍予心里冷笑一声。
“怎么?三姐不是在权公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商捧月鬆开商礼的胳膊,踩著高跟鞋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商舍予。
“这权门商会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隨便进出的?”商捧月掩著嘴,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我忘了,三姐现在虽然嫁进了权家,可也就是个不受宠的摆设,该不会是被权家赶出来,没地儿去,跑到这儿来找活计干吧?”
商礼在一旁听了,脸色冷漠:“既然嫁了人,就安分点,別整天在外面拋头露面的,丟咱们商家的脸,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赶紧回去,別在这儿碍眼。”
商舍予看著这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好笑。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商舍予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倒是你们,不在家里待著,跑到这儿来做什么?难不成商家的生意都要倒闭了,需要大少爷亲自出来拉皮条?”
“你说什么呢?!”
商礼愣了愣,没想到这番话会从商舍予嘴里说出来。
他勃然大怒,指著商舍予骂道:“怎么跟大哥说话呢?我是来谈大生意的,几万大洋的大生意。”
商捧月也是脸色一变,隨即又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三姐,你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大哥可是约了这商会里的贵人,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倒是你,站在这儿挡著道,要是衝撞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
说著,她衝著不远处的保安招了招手。
“喂!那个保安,过来!”
一个穿著制服的保安小跑著过来,点头哈腰地问道:“这位小姐,有什么吩咐?”
商捧月从手包里掏出两块大洋,隨手扔给保安,指著商舍予说道:“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看著就晦气,別让她在这儿脏了贵人的眼。”
保安接住大洋,眼睛一亮,立马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转头看向商舍予:“这位太太,请你出去,这里不是閒杂人等能待的地方。”
商舍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冷冷地扫过商捧月和那个保安。
“我要是不走呢?”
“不走?”商捧月冷笑一声,“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保安,还愣著干什么?动手啊,要是出了事,我担著!”
保安一听这话,胆子也壮了,伸手就要去推搡商舍予。
“住手!”
一声厉喝从楼梯口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周林手里拿著公文包,正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地盯著这边。
商捧月並不认识周林。
她只知道自己约的是权先生身边的红人,但具体长什么样,她也是听中间人描述的,只知道是个年轻男人。
眼见周林衝过来挡在商舍予面前,商捧月下意识地以为这也是商舍予找来的帮手。
“哟,这是哪儿冒出来的护花使者啊?”
商捧月双臂抱胸,阴阳怪气地说道:“三姐,你也太不检点了,这才嫁进权家几天啊,就在外面勾搭野男人?这要是让权三爷知道了,不得打断你的腿?”
她指著周林,一脸的不屑:“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是这女人的姘头?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滚,別在这儿多管閒事,小心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商礼也在一旁帮腔:“敢管我们商家的閒事?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周林的脸色越发难看,简直黑如锅底。
他堂堂权门商会总助,权望归的左膀右臂,在北境商界谁见了不得尊称一声“周先生”?
今天竟然被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指著鼻子骂是“小白脸”、“姘头”?
还没等周林发作,那个收了钱的保安此时已经嚇得腿都软了。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周林?
这可是顶头大上司啊!
“周...周助理...”保安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手里的两块大洋烫手似的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周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收了钱就敢隨便赶人?权门商会的规矩都被你吃进狗肚子里了?”
“周助理,我错了!我真不知道这位是...”保安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周林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声道:“去財务领了这个月的薪水,立马给我滚蛋,权门商会不养瞎了眼的狗。”
“是...是...”
保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一幕,把商捧月和商礼彻底看傻了。
周助理?
权门商会能被称为周助理的,只有那一位...
商捧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冷麵男人。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託了无数关係才约到的那位“贵人”?
“您...您是周林周先生?”
商捧月的声音都在发颤。
周林根本没理她,而是转身面向商舍予,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得不像话:“三少奶奶,让您受惊了,是属下办事不力,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衝撞了您。”
周林竟然对商舍予这么恭敬?
“无妨。”
商舍予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只是碰上了几只乱吠的狗,有些吵罢了。”
周林直起腰,转头看向早已嚇傻的兄妹二人,眼神冰冷:“原来二位就是商家的大少爷和四小姐,权先生今日让我下来,本是想看看商家的诚意,没想到,诚意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齣好戏。”
“周...周先生,这是误会,这全是误会啊!”
商礼反应过来,急得满头大汗,上前想要拉周林的手。
“我们不知道您和舍予...不,和三少奶奶认识,我们就是跟自家妹子开个玩笑...”
周林后退一步,避开了商礼的手,嫌恶地拍了拍袖子。
“玩笑?刚才二位可是口口声声要赶三少奶奶出去,还污衊三少奶奶清誉。”周林冷笑一声,“这种玩笑,权门商会开不起,至於那笔药材生意...”
他顿了顿,语气决绝:“我看也没有谈的必要了,来人!”
隨著他一声令下,大厅四周立刻衝出来四个全副武装的护卫。
“把这两个闹事的人给我扔出去,以后列入黑名单,永远不许踏进商会半步!”
“是!”
护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架起商礼和商捧月就往外拖。
“周先生!您听我解释!別这样啊!那可是几万大洋的生意啊!”商礼拼命挣扎,杀猪般地嚎叫著。
商捧月更是髮髻散乱,狼狈不堪,她死死地盯著商舍予,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商舍予!你个贱人!你给我等著!我不会放过你的!”
商舍予站在原地,看著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