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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落榜
    新丰楼饭店里人声鼎沸,包厢里两家围坐一桌,气氛热络。王望博站起身,笑著看向宋莹和林武峰说:“宋莹,武峰,我们搬来这院子后,我忙著工作,家里的大事小事多亏你们帮衬。这次借著奕楷上一中的由头,敬你们一杯,多谢平日的帮衬。”
    宋莹笑著拍了拍身边李墨如的胳膊,打趣道:“到底是大学生,说话就是让人听著舒坦。”
    林武峰也端起酒杯,和王望博轻轻碰了一下,朗声笑道:“栋哲天天往你家跑,都是奕楷帮著辅导的,该是我们谢谢你。”
    宋莹在一旁帮腔:“就是,奕楷和雨棠还帮栋哲辅导功课呢,该我们谢你们才是。”她说著给李墨如夹了块糖醋排骨,“你尝尝这个,新聚丰的招牌,比我做的入味。”
    宋莹看丈夫和王望博喝得投缘,转头对李墨如说:“明天我得多割点肉,好好做顿菜,也谢谢你们平常替我管著栋哲这皮猴子。”
    李墨如笑答:“那我明天早点过去给你搭把手。”
    宋莹连忙摆手,眼里带著感激:“不用不用,有武峰呢,他笨手笨脚的,正好让他多干点活。”
    林武峰听见妻子打趣,也不恼,只嘿嘿笑著给王望博添酒。
    孩子们无心大人的寒暄,自己在旁边吃得欢,林栋哲正跟雨棠抢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奕楷在一旁慢悠悠地剥著虾,时不时把剥好的放进妹妹和栋哲碗里。
    王望博放下酒杯,看向孩子们:“慢点吃,不够再点。”
    林武峰也笑:“这几个孩子,刚才在院里还说吃了西瓜还不饿,这会儿比谁吃得都香。”
    宋莹给李墨如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墨如你多吃点,平常带俩孩子够累的,奕楷考第一,你功不可没。”
    李墨如笑著摆手:“是他自己爭气,我可没少跟他著急。”她话锋一转,看向宋莹,“说起来,栋哲这次进步是真不小,以前写作业跟打仗似的,现在都能自己坐住了。”
    宋莹一听更乐了:“还不是你们家奕楷带得好,天天拉著他一起看书,比我跟武峰说十句都管用。”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大人们的话也多了起来。从孩子们的功课聊到单位的趣事,从巷子里的新变化说到刚搬进小院的光景。
    走出新聚丰时,晚风带著点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孩子们手拉手走在前面,栋哲还在跟雨棠炫耀自己刚才吃了多少块排骨,奕楷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偶尔帮妹妹拨开路旁的树枝。
    宋莹挽著李墨如的胳膊,轻声说:“你看这日子,热热闹闹的,真好。”
    李墨如点头,望著前面三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心里暖暖的:“是啊,孩子们好好的,咱们也好好的,比啥都强。”王望博和林武峰跟在她们身后。
    晚上,李墨如家的小院忽然响起敲门声。王望博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去开门,扬声问:“谁啊?”
    门外传来李一鸣有些侷促的声音:“王局长,是我,李一鸣。”王望博打开门,见是他,有些疑惑:“一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一鸣手里紧紧攥著几张纸,指节都泛白了,低著头说:“王局长,您和墨如阿姨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我想让您看看我和表叔默写的高考试卷內容,帮我们预估下分数,看看有没有可能考上大学……”
    王望博闻言微微皱起眉。李一鸣见状赶紧解释:“我知道您和我们不熟,没让表叔过来添麻烦。就这几张默写的卷子,您帮忙看一眼就行,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王望博看了眼对面,林武峰家的灯还亮著,嘆了口气:“你去对面叫你林叔一起来吧。”
    李一鸣连忙应声,快步去敲了林武峰家的门,把人请了过来。
    客厅里,李墨如给两人倒了水,王望博將那几张写满字的纸递给林武峰。她站在林武峰身后看了两眼,没多言语,转身去了奕楷的房间——孩子还在做题,她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林武峰一张张翻看著,眉头渐渐蹙起,半晌没说话。
    李一鸣越发紧张,小声喊了句:“林叔?”
    王望博知道不能含糊,开口道:“那我就直说?”
    李一鸣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您直说吧,我扛得住。”
    王望博点点头,语气诚恳:“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刚才你去叫林叔时,我看了两眼,发现你们的基础还是太薄弱。之前我们也断断续续教过些,可卷子里错漏还是不少,这次的成绩恐怕不太理想。”他喝了口茶,继续道,“现在高考刚恢復,报考的人一年比一年多,还有应届高考生,竞爭只会越来越大,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机会確实不大。”
    李一鸣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带著难掩的失望:“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林武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很难。庄老师给你们补了那么久,还是这个样子,再耗下去提高也有限,反而耽误时间。往后高考只会越来越规范,难度也会增加,你们的机会只会更渺茫。”
    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李一鸣低著头,手里的纸被捏得皱巴巴的,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李一鸣猛地一把抓过桌上的卷子,声音带著点发颤:“我知道了,谢谢王局长,谢谢林叔。”说完,他几乎是踉蹌著起身,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连门都没顾上好好带。
    林武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转头看向王望博,嘆了口气:“这些话,对他打击怕是不小。”
    王望博的目光还落在院门口,语气沉了沉:“也是没办法。基础摆在那儿,实在太差了,硬耗著不是办法。早点让他认清现实,另寻条出路,总比抱著不切实际的指望强。”
    客厅里静了片刻,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变得清晰起来。林武峰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
    李墨如从王奕楷的房间走出来,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点沉。“刚才我在奕楷房间看见,一鸣刚才攥著卷子的手都在抖,怕是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林武峰嘆了口气:“年轻人心气高,总觉得努努力就能成,哪知道高考这道坎,不是光靠热血就能迈过去的。”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李一鸣踉蹌的背影快走到巷子口了,像片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叶子。
    “其实他也算不容易了,”王望博的声音低了些,“知道找机会,总比浑浑噩噩强。就是底子太薄,补起来太难。”他想起刚才卷子上那些幼稚的错误,眉头又皱了皱——有些知识断层,不是短时间能填上的。
    李墨如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或许这样也好,早点认清现实,反而能踏实下来。是去学门手艺,还是找份活计,总比耗在没指望的事情上强。”
    林武峰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凉茶:“话是这么说,可这孩子憋了股劲,怕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他放下杯子,起身道,“我去看看,別出什么岔子。”
    王望博点头:“去吧,劝劝他,路还长。”
    林武峰追出门时,李一鸣正沿著墙根往前走,背影看著格外单薄。他快步赶上,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別急著走,陪叔说几句话。”
    李一鸣停下脚步,没回头,肩膀却在微微发颤。
    李一鸣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庄老师,也对不起你们……”
    “没人怪你,”林武峰嘆了口气,“尽力了就好。你表叔那边,你也好好跟他说说,別让他太钻牛角尖。”
    两人沉默地站了会儿,巷子里的风带著点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李一鸣抹了把脸,转身对林武峰鞠了一躬:“谢谢林叔,我想通了。”
    林武峰看著他情绪稳定了些,笑了:“这就对了。回去好好歇著,明天该干嘛干嘛,日子总得过下去。”
    看著李一鸣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林武峰才往回走。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亮得能照见人影。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迷茫,忽然觉得,年轻人大抵都要经歷这么一遭——摔一跤,疼了,才知道路该往哪儿走。
    路过王家小院,见王望博还站在院子门口,像是在等他。“怎么样?”
    “没事了,孩子懂事,能想明白的。”林武峰摇摇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