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一定有很多牙膏皮,庄叔叔要是能把那些牙膏皮都带回来就好了。”林栋哲坐在桌前,正费劲的给铅笔削尖。
林武峰正在整理床铺,听见他嘴里嘀嘀咕咕的,凑近了才听清。“牙膏皮能换麦芽糖啊?”
“是拿到废品收购站卖钱,一个牙膏皮两分钱。”
宋莹抱著叠好的衣裳走进屋,刚打开门就听见里屋传来父子俩嘀嘀咕咕的声音,“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栋哲说,想让庄老师把招待所的牙膏皮都给他带回来呢。”
“你这小脑袋瓜净想什么呢?”宋莹放下衣服,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庄老师是去阅卷了,又不是去收废品,哪能给你带一堆牙膏皮回来。”
林栋哲停下手里的刀,仰著小脸认真的说,“可是庄老师说招待所里住的都是老师,他们用完的药膏皮肯定很多。攒起来能卖不少钱加上今年过年的压岁钱,我可以给妈妈买雪花膏,还能买糖分给奕楷哥哥,和雨棠妹妹他们。”
林武峰正整理床铺的手顿住,他愣愣的看著儿子仰著的小脸,那上面满是认真,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小子,想这些.....”
宋莹听见这话,眼眶有些发热。
栋哲没有察觉大人的异样,继续说,“那天奕楷哥哥说,墨如阿姨搬家收拾东西,搞卫生,手都糙糙了,要存钱给墨如阿姨买雪花膏,雪花膏能抹得滑滑的。妈妈也是天天洗衣服做饭,我要想给妈妈买。奕楷哥哥总是带我玩,墨如阿姨和雨棠妹妹总给我糖吃,我也应该给他们。”
宋莹走过去,一把把儿子搂进怀里,声音有点发颤:“傻孩子,妈妈不用雪花膏也好好的。果然孩子就是要近什么赤,什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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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武峰看著娘俩,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又暖又酸,听著这话又有点哭笑不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伸手摸了摸栋哲的头,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你有这份心,爸记下了。等你攒够了钱,爸再给你添点,咱给你妈买盒好的。”
林栋哲在宋莹怀里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林武峰点头,看了看宋莹。她正低头看著儿子,嘴角带笑,眼角却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李墨如收拾完碗筷,见儿子还在灯下翻著课本,便端了牛奶过去,轻轻放在桌边。“你明年就要升初中了,將来想考哪所学校?”
王奕楷揉了揉眼睛,抿了口牛奶,说道:“老师找我谈过,说我成绩稳定,让我试试一中,他说一中的师资特別强,將来考大学也占优势。”
李墨如点点头,指尖轻轻敲著桌面,“一中是好,就是竞爭太激烈了,不过你想考,妈和你爸都支持你。”她顿了顿,又道,“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我们不跟別人比,跟自己比著进步就好。”
奕楷看著母亲眼里的温和,用力“嗯”了一声:“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李墨如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快喝了牛奶睡觉,明天再看吧。”
李墨如轻轻带上门,刚转身就见丈夫王望博站在廊下,手里拿著擦手毛巾,显然是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
“都听见了?”李墨如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王望博“嗯”了一声,“奕楷这孩子有主见心思重,我怕他太较真,累著。”
“男孩子嘛,有点心气是好事,”李墨如拍了拍他的胳膊,“孩子们总会长大,得让他们往前奔。咱们把后勤跟上就行,我明天给爸打个电话让他找些习题集寄过来,再看看能不能买点肉和排骨,煲点汤,补补。”
王望博笑了笑,“行,我明天早点去供销社看看,没有我再想想办法。”
两人並肩站著,没再说话,晚风带著丝丝凉意,儿子房间的灯还亮著,偶尔传来翻书的轻响。李墨如往丈夫身边靠了靠,心里踏实得很。日子就像这样,孩子在往前奔,大人在身后托著,再难的路,走著著也就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