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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再见
    镇海城,紫禁宫,金鑾殿。
    但不管是紫禁宫还是金鑾殿,俱属於偽制。
    当初太子赵启率眾从京城撤离,万里逃亡,退守镇海城。就此在城內休息整顿,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到后来老皇帝驾崩,豫王矫召登基,年號“元豫”。
    此举掀起轩然大波,当消息传到镇海城,顿时引起激烈的反应。
    各方的舆论焦点,主要集中在法统名分之上。
    在鉴国,讲究的是一个名正言顺。
    如今老皇帝死了,新君登上大宝,那太子將何以自处?
    前朝太子?
    如此一来,必將丧失法统名分,檄文勤王的依据,也就无从谈起了。
    於是乎,镇海城城主也就是太子赵启的舅舅马胜,以及一眾跟隨的文武官员一致认为,应当儘快簇拥赵启登基称帝。
    只有这样做,才能在法理上与元豫帝分庭抗礼。
    而称帝之事,非同小可,即使儘快,但诸多仪式不可避免,少不了一番繁文縟节。
    另外,太子登基后,第一波的赐官封赏更是各方爭夺的重点所在。
    当前镇海城中的势力主要分为三股。
    第一股,以城主马胜为首的本地將官班子;
    第二股,是追隨赵启从京师撤离出来的文武官员,其中以太子太师蒋太傅为首;
    第三股,则是诸多的世家大族势力,成分最为芜杂。执牛耳者,正是许家家主许清远,许珺的父亲。
    三股势力,虽然都是围绕著太子赵启,但自成山头,免不得明爭暗斗。
    特別到了近期,隨著赵启登基的日期临近,爭斗越发激烈起来。
    就在刚才,在这所谓的金鑾殿上,刚爆发过一场针锋相对的爭吵。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落得满地鸡毛。
    在眾人之中,一身白衣,绑著高马尾的许珺分外突出。
    她是在场的唯一女子。
    此刻面容清冷,只冷眼相看。
    自从与陈少游告別,许珺跟上大队伍,撤入这镇海城中,每天事务缠身,奔波忙碌,能用来清修的时间越来越少。
    这心境也越发的烦躁起来。
    她本就很不喜欢这般充斥著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的权柄之爭。
    不但不喜欢,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现如今外面大军压境,隨时可能杀过来,而己方这边,居然还在为何时吉时登基、何人该封何官、何礼合乎祖制……
    诸如此类的事,爭吵不休,没完没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太子赵启没有什么主见,这边说完,他点点头:“蒋太傅所言甚是。”
    等那边说完,又微微頷首:“吴爱卿言之有理……”
    真得,很没意思呀!
    许珺莫名想到陈少游:如果先生在此主持大局,他会如何定夺处理?
    不过像先生这般世外人物,又怎会掺和到这种凡俗爭斗中来?
    忽又想到,当战火不休,会不会蔓延到根子镇那边去?
    小镇纵然偏远,却难以置身事外。
    要是那样的话,住在镇上的陈少游肯定也会受到波及影响。
    届时,先生定然会出手,尽歼来犯之敌……
    “珺儿,珺儿,太子在唤你。”
    身边的许父许清远乾咳一声,小声提醒道。
    许珺从神游太虚的发呆状態中脱离,抬头看去,正对上赵启一张温和的笑脸。
    在以前,少女觉得这样的笑容平易近人,而今观感转变,只感到矫揉造作。
    赵启笑吟吟地问道:“许將军在想什么呢,如此出神?”
    因为拥有超高的个人武力,以及声望等,许珺早早被封为振威將军,负责统领禁军,以及戍卫御防等事务。
    权职甚大。
    她兢兢业业,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对於赵启的询问,淡然回答:“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困了,时辰已不早,是不是该退朝了?”
    赵启伸手摸了摸下巴的短须:“许將军说得对,孤也有些睏乏。”
    他尚未正式上位,故自称为“孤”。
    “殿下且慢。”
    头髮花白的蒋太傅出列,口中朗声道:“时间紧迫,今日內阁大学士的位序未排,人选悬而未决,岂能半途而废?理应再议。”
    赵启眨了眨眼睛,对於自己的太师,他可是十分尊重的,於是道:“太傅操心国事,孤岂能图一时安逸?再议,再议。”
    许珺冷笑一声:“我倒想起一则寓言故事,说有一群人出门狩猎,望见天上有大雁飞过,於是他们就站在下面,抬头观天,指指点点,討论著要如何做法,这大雁才好吃。有的说该燉汤,有的说该清蒸。而喋喋不休间,大雁已飞走不见。”
    听到这个故事,殿上眾人尽皆色变,他们都是聪明人,如何不知道许珺话中的讽刺之意?
    只是许珺地位超然,武力超群,眾人只得面色訕訕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便在此时,外面有侍卫进来稟告道,说城外有人想要进城,说是受许大小姐邀请而来。
    许珺一怔,感到奇怪,她並未请过谁来,突地想起什么,急声问:“此人如何模样?是否面带病態,两鬢斑白?”
    侍卫回答:“根据守门將领描述,却是个身穿青衫的翩然少年郎,能役使一头猿妖为车夫。对了,其手持信物,交了过来。”
    拿出一物,用锦布包著。
    许珺一看,立刻认了出来,快步上前接过,打开来,正是一方檀木锦盒。
    她心中再无迟疑,立刻施展身法,直接掠出金鑾殿,朝著城门疾奔而去。
    殿上眾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覷。
    蒋太傅一甩袖子,不悦地道:“莽莽撞撞,成何体统?就算去做什么事,在殿下面前,也该稟告一声,然后再告退。”
    许清远也认出了自家用来装纳宝物的盒子,內心泛起波澜,不过此刻女儿已经失了礼仪,他自不能再跑掉,当即打起圆场:“她可能要去处理急事……太傅,既然要选內阁学士,那就抓紧吧。许某觉得张翰林不错,文望高远……”
    “殿下,臣推荐纪侍郎……”
    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又吵了起来。
    却说许珺心情激动而紧张,身法迅捷,快如奔马,只想立刻见到来者。
    虽然知道对方不是陈少游,但手持信物,应该是弟子之类。
    难道说先生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心里更急了。
    很快,她便在一片惊诧的目光中来到城门处,一眼看见了陈少游,声音都不禁颤抖了:“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