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谁是官兵谁是匪
“火眼骏貌”邓飞孤身一人在辽国主持敌后工作,已经有近两个月时间,如今秋高气爽,马儿正肥,正是北行之时。
若再拖下去,入了冬,那就不好做无本的买卖了。
简单安排好青州的工作,文有裴宣、曹正,武有鲁智深、阮小五,搞情报的还有“过街鼠”张三、“草青蛇”李四。
李忠、周通、焦挺的能力也起来了。
这样的阵容,应付秦明和黄信岂不手到擒来。
王禹便领著史进、阮小七、吕方,直奔沧州而去。
就在王禹离去后的第二天,清风寨陷入了死寂,怎一个愁云惨澹。
“知寨,不是俺们没血气,怕了山上的草寇。这一没有赏银,二没有粮餉,甚至连去年的粮餉也还是王禹兄弟辛辛苦苦领著俺们卖咸鱼赚回来的,凭什么让俺们卖命?”
“对啊!”
许多寨兵怒气填胸,鼓譟道:“便是给了粮餉,赏了银子,俺们也不卖命。这是拿俺们的命去堵贼寇的刀呢!”
“知寨,你倒是说句话啊!”
花荣苦著脸已经沉默了许久,他终於抬起眼眸,神色疲惫用力点头道:“兄弟们知道我花荣的为人,断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去搏前程。只是知府下了令,我等没理由拒绝。”
说罢,停顿了一下,想他花荣一家数代为將,自幼教导,要一刀一枪一弓一箭在边廷上博个封妻荫子。
也不知怎么的,这大宋竟病到了这等境地。
“唉!將令不可违,可我们怎么去做————兄弟们自个儿心里清楚就好,可別傻乎乎往前冲。”
“多谢知寨体谅。”
“我等必然全须全尾的回山寨,必也不让知寨为难。”
於是整顿兵马,准备配合“镇三山”黄信清剿三山贼寇。
王禹离去的第五天,官兵终於进入了三山地带。
都说兵贵神速,可黄信领兵却是姍姍来迟。
青州兵马都监黄信,引八百厢兵,自青州府益都城一路向南,走走停停,终於出现在了张三李四的探子眼中。
秋雨停了有几天时间,如今的阳光倒是不强烈,气温也舒適,可黄信却早早就停下了脚步,这八百余人便夺了附近一处村子安营扎寨起来。
看看天色,也就下午三点来钟。
千万別以为厢军疲懒,这才行军半天。
也千万別以为古代军队行军一走就是一整天,到天黑的时候隨便找个地方临时扎营。
如果將军这么做,那就是在找死了。
大军若非奔袭,行动基本上只走半天,剩下的半天时间全部用来安营扎寨,养精蓄锐。
黄信这个兵马都监,军事素养还是合格的。
只是祸害百姓也是真的毫不手软。
这一路而来,便吃了一路的大户。
朝廷没给粮餉不要紧,我自己来弄粮弄餉便是。
这个就叫做“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一般州府的兵马都监能够率领的士兵数量在三千人到五千人之间。
可黄信却只领八百厢兵来討贼,一来粮餉不够,二来剩下两千多人不能称之为兵,叫工匠、农夫更贴切。
现在还在青州府干著活呢!
至於眼前这些,也实在算不得精锐,欺负百姓倒是凶顽,拿来打仗,那就要看天意了。
顺风顺水,自然一路高进,可一旦遭遇强敌,顷刻间便会溃败。
这就是厢兵!
哪里的军人用一顿饭就能勾引过来的?在大宋可以。
哪里的军人因为长官承诺不剋扣那点可怜的粮食就抢著进入麾下的?在大宋可以。
说起来也是悲哀,武装一个禁军的钱,足足可以武装三十个厢兵。
他们可以帮著长官家耕地,可以帮著长官家做生意,也可以帮著长官家为非作歹。
就是不能帮著长官去打仗。
在动兵之前,秦明有过交代,清风山、桃花山的贼寇不简单,需小心行事。
可黄信是什么人?
“镇三山”,镇了三山多年,一直顺风顺水,这次也是自我感觉良好。
可他哪里知道,青州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青州了。
青州贼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不要说他黄信,便是他师父秦明亲自领兵前来,也要脱层皮。
落脚这处山村,依山傍水寧静的气氛瞬间便没了,八百名壮汉將村子闹个鸡飞狗跳。
简直就是土匪进了村。
甚至比土匪还要土匪。
万幸只是要粮要吃的,並没有祸祸村子里的女人。
“如今已经进入了三山区域,务必安排好人守夜,不可大意————”
“等剿了匪,夺回了知府的货物,其中一成便由各位兄弟来分,我黄信分毫不拿。”
大家都知道知府丟了万贯的財货,这一成那也有千贯,对於厢兵而言,这可是不小的一笔。
况且,如今刚刚秋收,各个村子都有粮,他们一路上吃了个肚圆,黄信再度强调有银子可拿,自然兴奋,齐齐拜道:“诺!”
“都监便放心吧!我等八百人马,区区贼寇,手到擒来。”
去年剿匪便很顺利,虽然在二龙山撞了一下铁板,却也没损兵折將,安全撤退。
现在,自然各个意气风发,囂张跋扈。
夕阳很快落下了山岗,一轮皎洁的月亮升了起来。
马上便是八月十五,也不知他们中的一些人能不能顺利和太奶团圆。
入了夜,被八百人祸祸的村子陷入了平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也不知感知到了什么动静,黄信猛然瞪大了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喝道:“敌袭————敌袭————”
他来不及穿戴甲冑,拿起那口丧门剑,將周围那些迟钝的厢军亲兵唤醒,喝道:“拿著兵器,跟我衝出去。”
一脚踹开房门,果然看到一伙贼寇已经沿著村道快要杀到面前了。
“该死————哪里来的草寇,竟然这般凶猛?”
只见一个大光头在月光下反射出点点的光芒,他手里的禪杖挥动,刺得黄信双目微眯,瞳孔收缩。
“杀!”
鲁智深热血沸腾,敞开著胸脯,露出好大一丛黑漆漆的胸毛,一人当先,嘶吼道:“跟上洒家————衝杀过去————拿下黄信的人头————
鲁大师做事还是粗糙了些,要是王禹在,断不会让人过早的发现,直接给黄信来个斩首行动。
现在虽然被过早发现,可在鲁智深看来,官兵只是软柿子,他直接率兵衝杀突击,竟无人能挡他的锋芒。
黄信一看,手举丧门剑,大喝道:“给老子上!给老子上!”
那些亲兵你推著我、我推著你,见那气势汹汹的敌人越来越近,那狰狞的面孔也越来越清晰,却是没一个上前。
只握著刀枪紧张又恐惧。
“啪!”
黄信夺了一根鞭子,朝著厢兵的后背一阵抽下去,亲兵们也提刀呵斥,刚刚聚集起来的三五十人队伍,这才三三两两,东一块、西一块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迎著鲁智深杀去。
你们不溃逃,竟然还敢朝我衝锋?
鲁智深怒吼著第一个撞进了厢兵队伍中,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那禪杖一扫,前面一排脑袋就飞了出去,断腔的鲜血直喷出丈许高,聚而不散,最后却是化为点点血雨落下来。
这一下更是令所有的二龙山人马士气再度提升,发出了大声的欢呼:“莽金刚!”
“莽金刚!”
他们中有跟著“小霸王”周通的,有跟著“小温侯”吕方的,虽然也敬佩两位寨主的为人,可那两位终究不及莽金刚这般猛啊!
男人都崇拜武力。
而鲁智深的武力值爆了表。
一时间,二龙山的人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反观厢兵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恨不得大吼一声“风紧扯呼”,撒开腿就逃!
“好个大和尚!”
黄信睚眥欲裂,知道小兵们挡不住那和尚,只能咬牙亲自上场廝杀。
他是秦明的徒弟,一身本事得“霹雳火”的真传,抽出兵刃丧门剑,骑上马便向鲁智深衝撞而来。
古代的剑一般都是单尖双刃,有柄有格,但是丧门剑与眾不同:它是一面有刃一面有锯齿倒鉤,除了击刺砍杀,还能勾住甚至绞断对方兵器。
这属於重型武器一类!
人借马势,黄信对自己这一击有信心。
可以绝地翻盘。
“狗一般的东西,吃洒家一禪杖。”
鲁智深炼精大成,一身气力暴虐得如若凶兽。
巨大的水磨禪杖瞬间击打在衝锋而至的战马脑袋上,一颗巨大的马头被禪杖轰击成了碎片。
至於闯进鲁智深身前的那口丧门剑,则重重地劈砍在月牙铲的尾部,刀锋和禪杖之间爆起无数的火星。
鲁智深將手里的禪杖一弹抖,如若巨蟒般猛地一掀,黄信瞬间落马,而鲁大师的左拳轰然挥出。
瞬间,黄信的叫声悽惨得不像是从人的口中发出似的。
吾命休矣!
鲁智深来之前便得了曹正的嘱咐,现在只冷笑一声,並不去下死手。
打了一拳,便向那些狼狈而逃的厢兵追得。
没办法,杀官等同造反。
只要黄信不死,闹得再大,也不过是小衝突。
那慕容彦达考虑剿匪的成本问题,也一定会妥协。
见胖大和尚领著贼兵离去,黄信喘息了一会儿,四肢並用就向黑暗中奔去,借著夜色,逃出生天。
鲁智深提著禪杖,朝著黄信逃离的背影吐了一口痰,戏謔道:“什么狗屁的镇三山,连洒家一禪杖一拳头都受不住,镇关西还能硬挨洒家三拳呢!”
此刻,黄信埋著脑袋一直逃,他根本不敢停下脚步,直跑到精疲力竭,直到东方的天色已经出现了一缕幽光,这才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扭头望向身后三山的方向:“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黄信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