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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揍
    第107章 揍
    须弥的午后,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教令院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奈芙尔走出大贤者办公室时,怀里抱著那个沉甸甸的精致木盒。她並没有按照原定的路线直接前往因论派的那个角落,而是在走廊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那是须弥权力的顶点,也是智慧的深渊。
    “大贤者大人————”奈芙尔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秘闻馆”的主人,她习惯於在信息的海洋中捕捉真相的鳞片。而她的直觉和观察告诉她,大贤者正在隱瞒关於自己的一些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改变了方向。那个木盒被她妥善地收进了隨身的空间行囊中。
    现在的目的地,是净善宫。
    净善宫內,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那是属於神明的气息。
    奈芙尔轻轻敲了两下门,在得到那个稚嫩却充满智慧的声音许可后,推门而入。
    宫殿內並非只有小吉祥草王一人。
    圆形的会议桌旁,早已坐著几位熟悉的面孔。
    大风纪官赛诺正双手抱胸,赤红的眼眸中透著少有的焦虑。
    生论派的提纳里耳朵微微耷拉著,似乎在为何事而忧心。
    而书记官艾尔海森则一如既往地拿著一本书在看,但他並没有戴那副降噪耳机,足以说明他对这场谈话的重视。
    “奈芙尔,你来了,快来坐吧。”
    纳西妲坐在主位上,翠绿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看到奈芙尔时,依然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奈芙尔行了一礼,在唯一的空位上落座。她环视了一圈眾人,开门见山地问道:“看来大家都到了。我还在挪德卡莱的时候,就接到了赛诺大人的虚空通讯,说是有一件关乎须弥未来”的急事需要我的帮助。现在看来,这阵容————
    確实不小。”
    眾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最终,还是纳西妲打破了沉默。她的小手紧紧抓著椅子的扶手,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颤抖:“奈芙尔,我————我很担心无力。”
    “大贤者?”奈芙尔微微挑眉。
    “是的。”纳西妲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我怀疑,他正在做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些可能会牺牲他自己,来救须弥的事情。”
    她指了指宫殿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佇立的高大身影——【暝枢符固】。
    那是无力最近时刻带在身边的机关人偶,此刻它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暗紫色的电子眼闪烁著微光,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可以感觉得到,”纳西妲看著那具人偶,语气变得急切,“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是他,但是————在这个机关人偶里,也有一部分他。他的灵魂好像是被撕裂了,一边在维持著大贤者的威严,另一半却在这个铁壳子里,不知到在对抗深渊还是禁忌知识什么的。”
    “我想知道无力到底做了什么,他为何会分裂。我只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孤独和强撑...”纳西妲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找了赛诺他们,希望大家能一起想想办法。”
    坐在旁边的提纳里嘆了口气,接过话头:“其实,这种异常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了。作为巡林官,我对雨林生態的变化最为敏感。死域以及魔鳞病的侵蚀,在几年前开始莫名其妙地减弱。那时候我便开始了调查。”
    提纳里竖起耳朵,神色凝重:“经过了一年多的调查,发现所有的线索再確定后,都指向了教令院。
    而最近,柯莱身上的魔鳞病症状更是减轻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这不正常,我不確定它是自然產生的,还是人为干预的。
    而在接到赛诺的消息后,我就立刻赶了回来,我想知道真相,也想知道————
    有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彻底治癒柯莱,而不是让某个人在暗中做出选择,替所有人承受代价。”
    一直沉默看书的艾尔海森此时合上了书本,绿色的眸子扫过眾人,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我是来调查最近泛滥的禁忌知识”残留的。
    虽然虚空系统显示一切正常,但在数据的底层逻辑里,有人在进行大规模的清洗”和过滤”。
    这种级別的手笔,便是其他学院的贤者和草神,但其他人都已经调查过了,就只剩还未调查的大贤者了。”
    他看向奈芙尔,补充了一句:“这很不理智,更不是正確的方向。”
    听完眾人的陈述,奈芙尔无奈地嘆了口气。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行吧,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怀疑大贤者在以身饲虎,独自对抗某种灾难,而你们————想帮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机关人偶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你们需要用到我的棋盒”。你们想通过我的仪式,直接窥探这具人偶內部的秘密,看看大贤者到底藏了什么,对吗?”
    “是的。”纳西妲诚恳地说道。
    “这可是侵犯大贤者隱私的大罪啊————”奈芙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但隨即又正色道,“不过,既然是为了帮大贤者————
    我就免费帮你们一次吧,毕竟我欠他不少人情,虽然他不在乎。
    但仅限这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你,奈芙尔!”纳西妲眼中亮起了光芒,“我会在你展开仪式的时候,全力维持精神护盾,保证你的安全的。”
    奈芙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从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了那个古老的、散发著神秘气息的棋盒。
    “那么,作为媒介的物品,想必你们也准备好了吧?”
    纳西妲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那个一直沉默的【暝枢符固】人偶旁边,伸出小手拍了拍它冰冷的金属腿甲:“这个————应该足够了。这具人偶本身,就是最好的媒介。”
    此时此刻,被眾人围观、议论、甚至即將被“解剖”精神世界的【暝枢符固】內部。
    无力的那一缕分意识,正处於一种无语又感动的状態。
    他听著外面这群人“大声密谋”著如何拯救自己,甚至连具体的战术都商量好了,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这群小笨蛋————】
    无力在人偶的核心深处默默吐槽。
    【居然想拯救我。我看起来很需要拯救吗?好吧,虽然现在的状態確实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但这也在计划之中啊。】
    他看著纳西妲那担忧的眼神,看著赛诺和提纳里紧张的神情,甚至连艾尔海森都放下书来参与这场“叛逆”的聚会,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没白养。】
    但他不敢动,更不敢出声。
    一旦现在开口,不仅会嚇到他们,更重要的是,他正在利用这具人偶作为过滤器,处理世界树中那些极度危险的深渊残渣。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在玩弄深渊这种禁忌力量——————
    【算了,反正既然他们想救我,那就给他们“救”吧。
    反正这也在计划之中到时候把记忆全部洗一洗好了。】
    无力的意识飞速运转,瞬间重新制定了一个新的方案。
    【旅行者那边的进度还有点慢,我还需要拖延一下时间。既然你们想看我的秘密,那我就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就给你们放一段我的“奋斗史”吧。
    我如何从一无所有到推翻暴政,为了须弥鞠躬尽瘁的形象。】
    【然后再找个理由把他们赶出去。】
    打定主意后,无力悄悄放开了人偶外层的一点精神防御,等待著奈芙尔的入侵。
    隨著奈芙尔打开棋盒,古老的仪式启动。
    棋盘在虚空中展开,无数金色的棋子如同星辰般亮起,將眾人的意识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精神空间。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过去”。
    他们看到了一个来自异乡的灵魂,是如何在酒馆进行演讲,联合了被驯化的民眾將教令院推翻的奋斗励志”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仪式结束。
    奈芙尔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净善宫。
    这场仪式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力,那种跨越时间与记忆的共鸣,让她感到深深的疲惫。
    “大贤者————真是个猛人啊。”
    奈芙尔一边走在通往因论派的迴廊上,一边在心中感嘆。
    “仅仅花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走上高位,还能在暗中背负这么多东西————
    难怪草神大人会那么信赖他。”
    她深吸一口气,让微凉的晚风吹散脑海中的眩晕感。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任务,是把大贤者交给我的这个烫手山芋”,送到那个彆扭的小傢伙手里。”
    她摸了摸行囊中的木盒,加快了脚步。
    因论派,深处的一间独立研究室。
    这里位置偏僻,平时鲜有人至,正是散兵一或者说现在的“阿散”最喜欢的清净之地。
    奈芙尔走到门前,並没有直接推门,而是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慌乱声,像是瓶瓶罐罐被碰撞的声音,紧接著是一阵死寂。
    奈芙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没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又在学习呢?这么努力,是要开启下一个大课题吗?未来的大贤者候选人?”
    ——
    研究室內,灯光昏暗。散兵正站在一张堆满炼金器材的实验桌前,身上穿著因论派的学者服,深紫色的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
    见到奈芙尔进来,她明显嚇了一跳,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在藏著什么东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红晕。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知道敲门吗?!”散兵色厉內荏地喊道,声音里却透著一股子心虚。
    奈芙尔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迈步走进房间:“可是我敲门了呀,是你自己没听见吧?这么入神————在偷偷做什么呢?让我看看?”
    说著,她故意探过头去,想要看清散兵身后藏著的东西。
    “不要过来!”
    散兵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几步,直到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她死死地护住身后的东西,紫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怒视著奈芙尔:“你、你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没边界感!离我远点!”
    奈芙尔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明明已经长成了少女模样,却依然像个炸毛小猫一样的傢伙,只觉得心里一阵好笑。
    她眼珠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伤心表情。
    “边界感?唉————”
    奈芙尔嘆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可是当初一直死死拽著我的衣角不让我走?”
    她抬起眼帘,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著散兵:“现在我来看看你,还不开心了。是我做错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走就是了————”
    说著,她作势要转身离开。
    “你!”
    散兵很生气,但是又无奈她的挑逗。她原本竖起的尖刺在这一刻也只能软下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有”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有不开心,只是——”
    看到奈芙尔停下脚步,转身俏皮的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开玩笑的“欸嘿。”
    散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次是因为羞恼。她大声说道:“討厌你!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敘旧这种无聊的事吧?
    肯定是那个傢伙————那个大贤者让你来的!把东西给我!”
    奈芙尔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伤心,全是得逞的笑意。
    “哎呀,被发现了。
    她不再逗弄这只快要爆炸的小猫,从行囊中取出了那个精致的木盒,放在了实验桌上唯一一块乾净的地方。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这个东西呢。”
    奈芙尔的手指轻轻抚过木盒的表面,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散兵看著那个盒子,原本羞恼的神情瞬间消失了。她的目光冷冷地锁定在那个盒子上,仿佛那里面装著的不是药剂,而是她所渴求的结果。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是的。”
    奈芙尔自然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一魔神药剂的试炼资格。那是通往力量的捷径,也是通往未知深渊的单程票。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走到散兵面前,直视著那双紫色的眼眸。
    “阿散。”
    奈芙尔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温柔。
    “我並不知道你过去曾经经歷过什么样的痛苦,也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执著於力量。”
    “我没办法想那些好人一样,劝你放下仇恨,替你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如果復仇能让你好受,那就去拿回那些本该属於你的。”
    奈芙尔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个木盒上。
    “但魔神药剂的试炼,是一场对自己灵魂发起拷问。那里充满了自己过去扭曲的疯狂和绝望。”
    “很多人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迷失了自己本该拥有的目標。
    他们沉浸在仇恨的以报復的快感,或者是欲望的沉沦。
    最后都只是变成了力量的奴隶,变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奈芙尔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下散兵。
    “我只希望,你在试炼的最深处,在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能记住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我和雅珂达在等你回来。等著你去秘闻馆”喝茶,来吐槽我的新生意。”
    “未来,你总会遇到更多像我一样的人,成为你的朋友。”
    “你不是孤身一人。哪怕只是为了回来骂大贤者一句。”
    散兵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囉嗦。”
    良久,散兵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她猛地推开奈芙尔,转过身去,背对著她,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木盒,紧紧抱在怀里。
    “废话真多。”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带著惯有的傲娇和彆扭:“你可以走了。我要开始做准备了,別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说著,她伸出一只手,推著奈芙尔的腰,半推半搡地將她往门外赶。
    “哎哎哎?这就赶人了吗?连杯茶都不给喝?”奈芙尔顺著她的力道往外走,嘴里还在调侃。
    “没有茶!快走!”
    “砰!”
    研究室的大门在奈芙尔面前重重关上。
    奈芙尔站在门外,看著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掛著一丝欣慰的笑意。
    “一群小笨蛋,算了,反正我也是。”
    门內。
    散兵背靠著门板,怀里紧紧抱著那个木盒,身体缓缓滑落,蹲在了地上。
    她低下头,看著手中的盒子,眼眶微红。
    “谁需要朋友啊————”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隨后,她站起身,將盒子放在实验台上,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酷。
    但在这份冷酷的最深处,似乎多了一抹不易熄灭的微光。
    ——
    “等著吧,多托雷————还有巴尔泽布。”
    “我会带著这份力量回来的。”
    隨后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写著【请在四点前饮用完毕】
    散兵抬头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闹钟。
    指针標记著四点半。
    “可恶!都怪那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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