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与他同时,数道坚定的声音接连响起。
“王湘玉,愿往!”
“柳青青,算我一个!”
其他真传对於王湘玉,柳青青等人的出列並不意外,倒是李北尘这位入门最晚,却第一个坦然站出的小师弟,引得眾人不由多看了几眼。
即便是大师姐云素衣,也重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冷冽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讚许。
不过她很快收敛心绪,再次肃然强调。
“诸位同门有此决心,我心甚慰。但正因关乎重大,我们內部的遴选,必须確保能真正选出最具实力,最契合战局的人选。”
“此次与浮游剑派的比斗形式,尊师勉力支撑,来不及最终確定,但我这里可以谈谈三千界大会的部分规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三百年前,我便隨小楼师叔,参加过一次三千界大会。”
“当时各界代表间的较量,不仅仅是简单的擂台捉对廝杀。”
“包含三大部分,其一,是考验个人极致战力的登天榜,角逐三千界最强尊者序列。”
“其二,则是星海巡狩,一界九人的团队协作试炼,各界队伍需进入特定星海区域,爭夺巡天府放置金银玉三类资源。”
言及此,云素衣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虽然不知道这一届三千界大会具体章程,但按照惯例,我们需要的不单单是战力最强的武修,同时也需要能互补长短,形成合力的不同类型人才!”
李北尘闻言,眼中精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这些关於三千界大会具体形式的细节,在寻常情报中难以获取,对他和九州而言知道这些价值极大。
就在云素衣这番话语后,殿內共计二十三位在籍真传,已悉数报名,无一人迟疑退缩。
看著眼前这眾志成城一幕,云素衣冰冷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纵使宗门风雨飘摇,但万眾一心,便能传承不绝,薪火犹在。
在眾人都报名之后,云素衣方才又道。
“此次比斗事关瑶池未来三百年气运,尊师已提前交代於我。”
她顿了顿,肃然道。
“为激励我们,尊师已允诺。凡在此次比斗中立下功劳者,宗门將不吝重赏!”
“方才不言,是不想因为这所谓奖赏,让大家因利而行。”
言罢,她指尖清光流转,一道更为璀璨的光幕在眾人面前铺展开来。
其中宝光莹莹,名录清晰。
有標註著【九转元灵诀】,【太乙青华篇】等字样的功法神功。
有【白叶级星舟】兑换资格及配套的珍稀宝材清单。
甚至还有数种特殊天地之气,如阴阳二气,星海元磁。
种种皆是对尊者境修行大有裨益的稀有资源。
然而,令李北尘瞳孔一缩的,却非上述诸物。
而是光幕中,那行看似简单却对九州至关重要的小字。
【三千界法会举荐资格】
“尊师竟將此举荐资格也列入了此次奖赏……”
李北尘心念急转。
“看来,此番就算是暴露部分实力,也必须助瑶池取胜!”
云台之上,云素衣拿著名录,沉吟片刻后。
“具体出战人选与形式,我尚需与尊师再做商议,以定下最后的章程。”
“谨遵大师姐之命!”
眾真传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此番议事暂毕,眾人相继散去。
李北尘正与王湘玉一同返回各自洞府,忽见一道青色流光自后方疾驰而来,转瞬便至身侧停下,光华散去,现出柳青青爽利的身影。
“四师姐。”
两人见礼。
柳青青看向李北尘,开门见山道。
“小师弟,其实以你之责,本不必参与此次比斗。”
她神色认真。
“你的核心任务,在於潜心修行,日后与师姐我一同復现金舟。此事关乎瑶池未来传承之根本,意义更为深远。”
王湘玉在一旁静听,並未立即插言。
他知晓李北尘的真实战力绝不简单。
当年九州突破死灵重围,穿越星海,在那一场大战中,每每在关键时刻出手扭转战局,避免了九州尊者折损。
然而,三空上人早有严令,命他不得对外透露李北尘的根底与实力。
此刻他虽心知肚明,却只能保持沉默。
见王湘玉默然不语,柳青青不由眉头微蹙,转向他道。
“好你个王十四!小师弟身怀纵地金光这等涉及宇道的小神通。”
“此神通关乎我瑶池未来能否重现须弥元磁大阵,再造金舟!”
“你怎么不与我一同劝劝他?”
闻听此言,王湘玉平静的面色终於一变,眼中掠过一丝恍然。
他此前只知李北尘天赋受尊师看重,却未料瑶池金舟復现的核心关键,竟繫於那纵地金光之上!
这一下,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但刚欲开口,却见李北尘微微一笑,平静道。
“復现金舟固为要务,然那是未来之事。”
“若此番比斗失利,我瑶池失去未来三百年的资源命脉,根基动摇。届时纵有金舟图谱与神通,又何处去寻那海量资源来將其实现?”
这个理由虽现实,却显然未能完全说服柳青青。
就在此时,澄心殿方向,一道清冽的金光倏然破空而至,精准地悬停在李北尘面前。
金光散去,露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瑶池云纹的令牌!
正是三空上人的召见法旨!
“尊师相召,不敢延误。”
李北尘当即朝柳青青与王湘玉郑重抱拳。
“柳师姐,王师兄,北尘先行告退。”
柳青青与王湘玉对视一眼,皆知此时无法再劝,只得点头。
“尊师相召必有要事,师弟且速去。”
“告辞。”
李北尘不再多言,身形微动,周身金光流转,下一瞬已自原地消失,径直朝著澄心殿方向而去。
……
澄心殿內,静謐如古潭。
三空上人盘坐於一方素白玉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比之数日前所见,明显又衰败了几分。
那並非简单的疲惫,而是一种深入本源,连法魄光华都难以完全遮掩的暮气。
他面色灰暗,皱纹更深,仿佛短短几日便苍老了数十年。
“尊师。”
李北尘行礼后,目光中带著关切。
“您的伤势……可有大碍?”
三空上人摆了摆手,声音却依旧平和。
“无妨。不过是一把老朽骨头,本就时日无多,损伤些许根基,无足掛齿。”
他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李北尘身上,缓缓道。
“素衣方才稟报,言你是第一个报名,欲参与三月后与浮游剑派的比斗。”
李北尘坦然点头。
“弟子入门尚浅,修为或许不及诸位师兄师姐精纯,然自信对上寻常五气境的尊者,当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澄澈,直视上人。
“如今瑶池风雨飘摇,此战关乎宗门未来三百年之气运兴衰。弟子既入瑶池门墙,受宗门传承,享尊师教导,值此危难之际,自当挺身而出,为宗门而战。”
听到这话,三空上人微微頷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你有此心,甚好。不过……你的实力,最好莫要轻易暴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深意。
“即便是在宗门內部的选拔之中。”
李北尘心中一动,立刻领会了其中未尽之意!
瑶池內部,有浮游剑派安插的眼线。
“若你真实战力过早显露,必会引来针对,徒增风险。”
三空上人缓缓道。
“因此,我与素衣商议,將提前划定一批出战弟子名单。入选者需儘可能隱藏底牌,勿要在人前尽展所能。”
他目光落在李北尘身上。
“你,便在首批名单之中。”
李北尘当即应道。
“弟子明白,谨遵尊师吩咐。”
三空上人语气有些凝重,继续交代道。
“老夫伤势已瞒不过那浮游上人,他方才已经传来讯息,三月后的比斗,章程简单,抽籤而定,双方直接一对一廝杀,九战五胜即为胜利。”
“这一番爭斗,对方必会狠下杀手,战况定然惨烈。”
“我要你……非到最后关头,不得全力出手。”
他凝视李北尘,眼中寄予深重託付。
“若素衣她们足以锁定胜局,你便保留实力,周旋平局……隱匿锋芒,才是你当下最该做之事。”
“弟子领命。”
……
当日晚间,所有瑶池真传的洞府中,皆收到了大师姐云素衣传来的法讯。
片刻之后,瑶池眾真传当即再聚云台之上。
只见云素衣缓缓开口。
“出战人选已由尊师先行划定一批,余下尚有四个名额,將於三日后的內部比试中公开角逐,所有未在首批名单內的真传,皆可全力爭夺。
“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数道惊疑之声。
当即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敢问大师姐,尊师提前指定的……是哪几位师兄师姐?”
云素衣神色不变,清晰念出五个名字。
“我,三师弟沈三炼,四师妹柳青青,五师弟孟天朗,十四师弟王湘玉,以及……”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人群中的李北尘。
“小师弟,李北尘。”
前四个名字念出时,眾人反应尚且平静。
云素衣,沈三炼,柳青青,孟天朗,王湘玉皆是瑶池成名已久的真传,实力威望有目共睹,入选理所当然。
然而,当李北尘三字落下时,整个云台瞬间一静,旋即道道惊诧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位入门不足半年的小师弟身上!
“小师弟?!”
反应最激烈的莫过於柳青青。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看向云素衣,忍不住道。
“大师姐,尊师……可是有所误会?”
“小师弟他初入宗门不过数月,一身修为尚在三花境之內,根基未固。如何能与浮游剑派那些浸淫剑道数百年的尊者相爭?更遑论关乎三千界大会的排位之战?此事是否再斟酌……”
“尊师法旨,无可置疑。”
云素衣冷冷打断,声音不高,却有著不容辩驳的威势。
“入选名单已定,诸位遵守便是。尊师如此安排,自有其深意。”
一时之间,连柳青青也哑口无言,只能將满腹疑虑压下,蹙眉看向神情平静的李北尘。
此时,另一位真传上前一步,问出了更实际的问题。
“三师兄此刻正在扶摇星关轮值,他是否需要立即赶回?”
云素衣頷首。
“我已传讯三师弟,並派七师弟前往接替其防务。他会在比斗前及时赶回。”
她目光扫过殿內所有未被列入首批名单的真传,肃然道。
“首批五人既定,余下尚有四个出战名额。”
“三日之后,內部比试……这四个名额,凭实力爭夺。”
“若无异议,就此散会。”
此次突如其来的內定结果公布后,许多道目光再度聚焦於李北尘身上。
眾人不禁联想到此前种种不寻常之处!
山空上人破格亲自引他入门,传授【太清金闕妙求上人经】,如今又亲自指定他代表瑶池参与关乎宗门存续的比斗。
若只单看其中一事,或许尚有缘由可解,但这两件事接连发生,背后必然另有深意。
散去之时,柳青青径直走到李北尘身前,眉宇间忧虑未消。
“小师弟,尊师先前召你,究竟说了什么?”
她压低声音。
“莫非……是你主动请缨?”
柳青青轻轻一嘆,语气恳切。
“此事非同小可,师姐希望你再多斟酌。宗內其他高手足以应战,你身系金舟復现之望,实不该在此刻亲身涉险。”
李北尘面对这位真心关怀自己的师姐,微微一笑。
“多谢师姐关心。然事已至此,弟子既为瑶池门人,自当为宗门而战。”
柳青青凝视他片刻,见他心意已决,只得轻嘆一声。
“罢了,今日暂且如此。小师弟既有决断,师姐也不再多言。”
她话锋微转。
“明日你若得空,可再来青凤殿寻我……关於金舟之事,另有几处关窍需与你仔细分说。”
李北尘顺势頷首。
“那我明日便来叨扰师姐。”
……
翌日,李北尘刚刚动身前往青凤殿,一道玄黑如墨的剑光便自斜刺里无声掠出,轻盈却精准地横亘於半空,拦住了去路。
剑光散去,现出一位身著玄黑长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