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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腊月十五,遇算盘宋
    “咋回事?徐叔。”
    秦庚走到徐春跟前,开口问道。
    徐春把菸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凑到秦庚身边,压低声音道:“小五,还真应了之前说的。那宏盛车行,下手比平安车行还黑。”
    “城南新来的那个把头放出话来了,从这月起,份子钱涨到六成。”
    “六成?”
    秦庚眉头微皱。
    以前平安车行那是黑心,得交五成。
    一般车行,那是四成。
    若是交六成,基本上就是把车夫往死里逼,剩下那点钱,连餬口都难。
    “关键是,城西和城北那边,还是四成。”
    徐春愤愤不平道:“这就是欺负咱们南城没人!大伙实在是没活路了,这才聚在一块,想让你拿个主意。”
    “你是算盘宋点过头的人,咱们徐金窝棚和马村窝棚只交两成。可其他人……”
    徐春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这南城原本的把头林把头死了,现在是一盘散沙。
    秦庚虽然没接那个把头的位置,但威望浓重,在大伙心里,他就是南城的主心骨。
    如今有了难处,自然都来找他。
    秦庚目光扫过眾人。
    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面对这种场面,秦庚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別提拿主意了。
    但现在不同。
    他是明劲武师,是“上层次”的人。
    站的高度不同,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这宏盛车行,是龙王会的產业。
    龙王会勾结洋人,搞“蛇尸”,这是取死之道。
    等上面大查办下来,龙王会必然倒台。
    到时候,平安县城的车行生意就是一块无主的肥肉。
    朱信爷说过:得有自己的地盘,得有一群听话的人。
    这时候要是能聚拢人心,等到乱局一来,这三百多號车夫,就是他秦庚最坚实的班底。
    想到这,秦庚心中一定。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並未表现出太多的激愤。
    “按理说。”
    秦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沉稳劲儿:“我这两个窝棚,交两成份子钱,是算盘宋亲口许的。诸位兄弟交多少,死活和我秦庚牵不上关係。”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几个窝棚头子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低下了头。
    是啊。
    人家秦五哥凭本事挣来的特权,凭什么为了他们去得罪宏盛车行?
    “不过。”
    秦庚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六成份子钱,確实是过了。这是不给人留活路。”
    “我去和算盘宋谈谈。”
    秦庚没把话说满,也没拍胸脯保证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但这事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
    眾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行!有五哥这句话就成!”
    “五哥仁义!成不成我们都记这一份情!”
    “是啊,咱们也不求別的,哪怕降个一成,也能给家里多添几斤棒子麵。”
    车夫们纷纷拱手道谢,原本压抑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没过多久,人群散去。
    散了之后,徐春想说些什么,但看著秦庚那气势,想到秦庚现在的本事比他们大得多,许是有自己的思考,乾脆就都没说啥。
    “小五,那龙王会可不是善茬……”
    金河是个急性子,他有些担忧。
    “没事。”
    秦庚摆了摆手:“我有分寸。你们管好下面的人,最近別闹事,安安稳稳拉车。”
    他没法儿解释。
    若是解释多了,走漏消息,坏了龙王会大案,那才要命。
    刚刚他只说和算盘宋交涉,不打別的包票,就是这个原因,怕引龙王会警惕。
    ……
    下午,秦庚没出去拉车。
    他在窝棚前的空地上站桩。
    在叶家吃的那顿血食,此刻还在体內发挥著余热。
    秦庚闭著眼,调整著呼吸。
    吸气如龙吸水,呼气如虎啸山林。
    隨著呼吸的韵律,他体內的筋骨皮膜都在微微震颤,將那股热流一点点碾碎,融入骨髓深处。
    【职业:武师(十级)】
    【经验值:8/100】
    看著面板上缓慢跳动的经验值,秦庚心中盘算。
    “虽然慢了点,但胜在稳。”
    “照这个速度,加上叶家的血食,哪怕不喝龙虎汤,个把月也能升一级。”
    ……
    接下来的日子,秦庚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卯时未到,他就起身前往臥牛巷,在叶家伺候那匹烈马和一窝细犬。
    干完活,吃一顿丰盛的血食午饭。
    正晌午一趟南城,去看看朱信爷,顺便带点软烂的吃食过去。
    朱信爷的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连话都说不完整,全靠秦庚照顾,不然饭都吃不利索。
    到过晌午,拉几个时辰的车,赚点铜板,然后回窝棚练功,睡觉。
    至於找算盘宋的事,秦庚一直记在心里,但他没急著去。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秦庚找算盘宋,算盘宋和秦庚就碰上了。
    腊月十五。
    天寒地冻,北风呼啸。
    秦庚在叶家吃过午饭,揣著给朱信爷带的几个肉包子,一碗鸡蛋汤,顶著风往覃隆巷赶。
    “在叶家干了二十五天了。”
    秦庚一边走,一边看著百业书。
    “武师职业已经到了十一级,距离十二级也不远了。”
    “《形意龙虎》中的“盘龙”与“探爪”二式,在郑通和的指点下,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劲力已经没啥问题,算是摸到了门道。不再是花架子,是举手投足间便能伤人的杀招。”
    “车夫职业更是到了三十九级,眼看就要破四十级大关。”
    秦庚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这四十级,会是个什么光景?
    一边盘算著,一边拐进了覃隆巷。
    刚一拐过弯,打眼一看,秦庚就愣住了。
    朱信爷家那扇常年紧闭的朱漆大门,此刻竟然大敞四开。
    “坏了。”
    秦庚暗道一声不好,脚下生风,加快了步子。
    一进院子,就看见正房门口站著一群人。
    刚进院子,就瞅见正房门口站著个身穿民国洋装的富太太,手里捏著帕子,一脸嫌弃。
    她身后站著几个打手,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正是新上任的南城把头。
    而在正堂屋里,还有几尊人物。
    几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看著便是龙王会的好手,正架著朱信爷往外拖。
    朱信爷双脚离地,面色灰败,正痛苦地挣扎著。
    秦庚眼皮一跳,一股子火气直衝天灵盖。
    而在堂屋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著个人。
    是算盘宋。